安老整个人都跟着摇晃了好几步,他死死地咬着牙关,一步步朝前走。
所以,这才是,顾宁最后一层算计吗?
只要廖老爷子上门。
就让他们反目成仇,让他们彻夜难安,让他们声名狼藉!
顾宁啊!
顾宁,你确实狠,你也确实做到了啊!
只是,明明是他纵容的结果,为什么,心还会这般痛呢!
安老有些走不动了,旁边的廖老爷子嗤了一声,“安治国,你这就受不了。”
他不是没听见,身后的悲愤和撕心裂肺。
但是那又如何?
他们还在活着。
而他的妹妹却已经死了。
“我妹妹当年死的时候,你有这般难过吗?”
不愧是廖老爷子,字字锥心。
扎地安老浑身都是冒着血的洞口。
安老深吸一口气,想要把一切的痛苦,全部都积攒着一块吐出去。
他听见自己说,“廖老哥,人已经没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声音萎靡,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服软。
他想,他终究是后悔了啊!
他一念之差,造成了三代人的恩怨。
再不解开,他怕是死了都无法瞑目。
看着宛若苍老了几十岁的安老爷子。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廖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他怕自己再说下去,把老爷子给气死了。
那就不合算了。
毕竟,今天他是抱着目的来的。
廖老爷子跟着安老一块,进了安家的屋内,这也算是妹妹出嫁这么多年,他第一次上安家的大门。
一进屋,他就四处扫了一眼。
这一扫,他越发来气,安家的条件有多好,瑶瑶的日子就有多凄惨。
大冬天,外面冷得出奇,但是安家里面却还烧着地龙,一进来就是热气扑鼻。
客厅的中间,摆放着一个黑色真皮沙发,他虽然喜欢中式装修。
却也认识这一套沙发,在华侨商店,也要上千块了。
更别说,旁边电视柜上,还放着彩色电视机,电视机旁边还要一台绿色冰箱。
在往里面走的隔栏书架上,还放着一台海鸥牌录音机。
就不说别的了,光这一屋子的新式电器。
随便一件,拿出去都是许多人家不吃不喝,也买不起的存在。
而在安家,却随意可见。
虽然廖家也不差,更有钱买。
但是廖家还是传统思想,别说电视机了,就是连个电冰箱都没有。
廖老爷子酸溜溜地说,“安治国,看不出来,你安家日子还真是不错啊!”
其实,在外面骂了一圈,他心里的那口气也都出了,现在来找安老爷子。
就只剩下那个目的了。
安老爷子也缓和了过来,他笑了笑,难得语气温和了几分,“廖老哥,若是喜欢,可以搬到安家来住!”
顿了顿,不等对方拒绝,他就直接说道:
“也别说不合适,咱们都六十好几,奔七十的人了,有什么不适合?”
“都没几年活头了,你若是过来,陪我说说话,我想谷秋看着也会高兴的!”
廖老爷子不再吱声,他沉默下去。
安老爷没有劝说,而是领头走路,带着他去了二楼书房。
在开二楼书房的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还狠狠地咳嗽了一声。
旋即,咯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安老爷子并未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朝着廖老爷子说,“廖老哥,先请!”
他声音不高不低,中气十足,却足够整个屋子,全部都听到。
上流社会的人家,最喜欢讲规矩。
廖老爷子更是讲了一辈子规矩。
老实说,若不是中间还隔着谷秋这一条人命,他对安治国这个妹夫还挺满意。
识趣,规矩,懂事。
但是,他们中间到底是隔着一条人命,还隔着平乐,以及瑶瑶。
以及罪大恶极的顾盼文。
这算起来,又哪里是一条人命呢?
这明明是好几条啊!
因为,安老爷子的放纵,妹妹的后人,几乎人丁凋零。
想到这里,廖老爷子的脸色冷硬了起来,“不用,我住不起!”
我怕一住,到最后赔了一条命。
安老爷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及到对方的逆鳞。
他倒是好脾气,没在说话,而是领着他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
安老邀着廖老爷子坐了下来,红木桌子上。
提前倒好的两搪瓷缸热茶水,正升腾着白烟。
廖老爷子有些狐疑,而安老看了一眼屏风后面。
就跟着把其中一搪瓷缸的茶水,推到了廖老爷子面前。
“知道你要上来,我让人提前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