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长公主板着脸道。
“微臣不敢。”
“罗嗦什么!赶紧的说呀!”
“是。”县太老爷磕了个头,使劲咽了声口水:“这件事,要怪只能怪新法的保甲制度。”
长公主一愣,望了杜文浩一眼,杜文浩也有些奇怪,这件事怎么扯上王安石变法了,插言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了。”
“是。新法《畿县保甲条例》有云:‘若本保内有外来行止不明之人,并须觉察,收捕送官。’否则,当治以不察之罪。薛郎中这是按照规定行事。实非得已啊。”
杜文浩中学学历史的时候,历史老师曾经详细讲过王安石变法,他知道王安石的变法中的保甲制度,其中一个内容就是把民户按十五编成保甲,并恢复了什伍连坐制度,相互之间有举报的义务。
不过,他不知道王安石这保甲制度,比以往的连坐还要严厉,听了县太老爷这话才知道,王安石的保甲制度还有这么一条规定:一保之内,来了值得怀疑的陌生人,也必须举报,扭送官府,否则也要治罪。
了解到这一点之后,他也就明白了为何这薛郎中要去举报他们了。换成自己,说不定也只能这么办。谁叫自己说话吞吞吐吐,还冒冒失失自称是皇上的御医。御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小山村里,还带个美貌女子,的确让人怀疑。
所以,这件事要怪就得怪王安石变法的这个变态的保甲制度。
薛郎中身后一个老者也鼓起勇气跪爬上来,磕头道:“草民乃本村里正,有言进谏,不知当讲否?”
长公主没好气道:“区区里正,还拽什么文,有话赶紧说了!”
“是,薛郎中性本善良,三年前其保邻家来了某亲友,住了些时日,后来邻县捕快赶来,将其缉捕,方知这亲友乃贼匪。薛郎中等一保数十口,俱遭连坐,或死或流徒。薛郎中也遭连坐,被判徒三年,因其年迈,准予赎刑。砸锅卖铁交了巨额赎金,这才免于牢狱之苦。所以薛郎中是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呀。慢说薛郎中,村中民众,只要见有外人进村,莫不心惊肉跳,亲友来客,都瑟瑟然畏如虎狼,生怕是潜逃犯事之人,连累了身家性命呀。”
说罢,里正声泪俱下,匍匐哽咽,无以为续。
长公主对王安石变法不敢兴趣,她也不关心其中的什么规定,不过听这里正说的倒也情有可原,脸色稍稍缓和,望了一眼杜文浩,意思问他怎么办。
杜文浩知道朝廷对变法现在是争执得不可开交,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是坚决反对变法,由于朝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反对派的势力越来越强,皇上现在对变法的态度也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坚定了。但是,新法毕竟还没有废止,依旧有效,杜文浩也不敢随意评价。温言道:“薛郎中也是无心之过,不知道咱们的真实身份,所谓不知者不罪,就饶他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