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一半的人都放过灯过去了。
黑衣人和脚下的灯堵在地上,就像一个拦路栅栏,将队伍切割成了两半。
轮到婆妈大叔的时候,他拿着灯,死皱着眉头,犹犹豫豫,食指戳了好几下都没对准,看脸上的表情是很不乐意这么做的,他咬着牙似乎拿不定主意,他觉得不应该放这引魂灯,引魂引魂,会将不好的东西招来锁定自己的,但前面的人都放了,他若不放,就感觉自己好像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心理上有些不敢。
他这般犹豫,黑衣人也不催他,就那般沉沉的看着他等待。腰间的铃铛“叮铃~叮铃~”的响着,似乎很沉得住气。
黑衣人沉得住气,但婆妈大叔后面的第二个年轻人却等的不耐烦了,他抬手推了前面的人一把,同时不耐的吆喝:“前面的倒是快一点啊。再磨叽还进不进村啊。”
他这么一推,婆妈大叔后面的人没有防备,脚步一绊,就往前栽去,一下撞到了婆妈大叔的后背上。
大叔被身后的人冷不丁一撞,左手拖着的莲灯就是一歪,灯里的油顺着莲心泼了出来,沾上白纸的花瓣,灯芯的火头一窜一撩,整个莲花灯顷刻燃了起来,并随着大叔手的倾侧,整个滑落出去,落到地上的时候,整朵莲花已经全部被火焰包裹。
莲花花瓣的纸似乎十分易燃,火焰一烧,就翻卷变黑,一朵巴掌大的莲花灯,几乎顷刻间,就烧没了。
婆妈大叔本来不想放灯,但他自己不放,和别人替他做主不放,那就是两码事了。如今这灯一烧没了,他却急眼起来,本来笃定的事,胆儿也开始慌,他猛地回头问,“谁推我?”
他身后的人满脸歉意,连连摇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后面的人推的。”他说着赶紧指后头。
他后头的那个推人者不想承认,也想往后推,但再后的人却把他指了出来,“是他,不是我。我看到他推了。”
退忍着连续被两个人指认,推人者起初尴尬,但看着婆妈大叔愤怒指控的脸,推人者也不乐意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婆妈大叔瞪着他,恨恨道:“行。”劈手拉住推人者的手,越过后面的人,把他拉到黑衣人面前,对黑衣人道:“我的灯因为他被烧没了,他理应赔偿我,所以我放他那个灯行不?”
推人者听明白了,本来觉得不干己事,此时立刻急眼了。“喂喂喂,灯可是我的,你凭什么抢?”
婆妈大叔不理他,只一边紧紧拉着推人者的手腕,防止他逃脱,一边紧紧的盯着黑衣人,期望着他的首肯。
黑衣人眼睛缓缓抬起来,先看婆妈大叔一眼,又看地上的灯灰一眼,淡淡启口道:“一人只有一个灯,没了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