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
不过睡得这么好,大抵是梦见了以前和母妃妹妹在一起的日子吧。
他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玉简。
修界四大家的谢家权柄交换这么快,修界现在应当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尤其是在当今修界话语权最高的“圣人”覆雪道君曾是谢家人的基础上。之所以说曾是,是因为覆雪道君年少时便与谢家断绝了关系。
不过大家似乎都默认了谢沉璧也会走上和覆雪道君一样的路,成为未来修界的支柱。直到去年开春,谢沉璧出了岔子,修为尽废。
谢家本家因谢沉璧出事遭受重创,旁支也是在这时候起了篡权的心思。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旁支的手这么快,还这么狠。
谢沉璧本不是谢家嫡子,细究下来,谢家连他的生母是谁都未曾公开,但由于他在剑道上远超旁人的天赋,也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梵识意曾见过他一面。
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冷”。
不是瞧不起旁人的冷,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无机质的冷,不像活人。
他头戴幕离,一身雪白,一言不发,面无表情,说是修士,其实更像是一把剑。一把没有人气的美丽的剑。
出招也是,直来直去,近乎初学者一般,给人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但却十分残忍,放血一般暴力。
但偏偏,他也并不珍惜自己那一身白衣,浑身被血淋了个透也没什么反应,像是任何情感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多余。
是个和人形兵器一样的人,但这也让他几乎百战百胜。
梵识意并未与他交过手,因为他并不想去争什么第一。争抢对他而言,是令人厌恶的。
但他怀疑,这人或许连“争抢”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自从谢沉璧修为全废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过。
而昨日有消息说,旁支夺权后,谢沉璧就消失了。
旁支的小辈说,谢沉璧是被现在谢家的大少爷给处理了。
处理到哪里去了,没人明确知道,但却有人说,是被送到凡间当做奴隶贩卖掉了。
因为谢家现在这位大少爷,被谢沉璧压在头上太久了,早就恨透了他,现在有机会整他,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随后梵识意看到师门送来的消息说,现如今修界稳定,不必担忧,不必早归时,将玉简关上,放入袖袋中。
不必早归吗?
那便还有两个多月来解决心魔的问题,随后她就把梵婴押送回修界。
想到梵婴,他便揉了揉额角,觉得脑袋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便召来使女吩咐道:“看好梵婴,别让她再随便出她那片地方。”
他声音又冷又硬:“就当做禁足处理。”
“另外,别再随便放她进我的寝殿。”他神色漠然,“没经过我同意进来的,一律斩杀。”
梵婴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咂咂嘴:“真不知道是哪里又招惹到他了。”
系统忧心忡忡:“是不是你昨天吃的那顿饭,话太多了......”
梵婴不以为意:“他从小心眼就又多又小,谁知道他在想什么?”
梵婴只是又可怜兮兮地唤小艾:“小艾姐姐,我头疼。”
小艾满脸都是心疼:“我的好殿下,少吃些冰吧。”
梵婴撒娇:“可是没办法,就是想吃嘛。”
系统无语地看着她撒娇。
梵婴道:“王兄不让我出门,我好无聊,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话音刚落,几个宫人便搬了个箱子,闷声不吭地入了殿内。
“这是什么?”梵婴好奇道。
随后她立刻头也不疼了,兴致勃勃地便上前去看箱子里的东西。
这一看,梵婴的脸色巨变。
小艾也探头看去,只见一箱子书,问道:“这好像是摄政王殿下送来的?”
送书的宫人一板一眼地重复梵识意的话:“摄政王殿下说,您若是觉得无聊,可以抄一抄书。”
那宫人顿了顿,犹豫片刻又道:“殿下说,这样也对您脑子好,免得您想东想西的不学好。”
梵婴挑了挑眉。
想东想西的?不学好?
梵婴面上不显,依旧笑着:“替我说,多谢王兄了。”
梵婴对系统哀叹道:“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人吧。简直是睚眦必报!”
她仰倒在圈椅里,懒洋洋道:“我才不抄呢......”
那宫人去而复返,叩首恭敬道:“摄政王殿下说,为了防止你有精力使坏,之后您每天都要抄一遍道德经,殿下会来亲自验收。”
梵婴咬紧了后槽牙,随后保持笑容:“真好,我最喜欢抄道德经了。”
宫人又继续道:“摄政王殿下说,您放心,为了防止有人帮您抄写,伺候您的宫人都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