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他们惊愕地抬头,看见少年的背影。他墨色的衣袍承载着阳光的圆弧,随着他转角,干净利落地消失——如同飞蛾扑火一般热烈而来不及阻止。

梵识意甚至忘记了御剑。

少年人天然勃发的生命力,都在为了她奔跑的时刻燃烧着。

随后,他穿过重重花丛,跑上台阶,推开了房门——

少女躺在床上,身边空无一人。

她如同脱水的玫瑰,又像是陷阱里的小鹿……却也如同蛰伏的花朵,等待着一场天时地利人和的绞杀。

梵识意听见心魔满意地闭上了嘴。

他跑过来推开门的时候是很快的,但是现在,他缓缓地走过去。

梵婴在床上,微微睁开了眼睛,像是朦朦胧胧辨认他的身影。

她的脸酡红,灿烂得像是晚霞,但是梵识意知道,这是生命力在燃烧的颜色。

少年纤细冰冷的手指放在她滚烫的前额。

她哆嗦了一下,像是猫一样细弱的声音:“冷。”

他的心随之一颤。

下一秒,她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王兄,你怎么还没去国子监?”

一瞬,刚刚在脑海中重复无数遍的记忆开始倒带。

他顿了顿,艰涩的,鬼使神差地答道:

“就去了。”

梵婴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睡过去,像是陷入梦境:“好哦。”

系统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温情的一幕。

梵婴缓缓笑道:“成了。”

系统看她像是在看怪物。

“所以这就是你刚刚就算灵力与身体融合不畅开始发烧,也坚持让薛嬷嬷赶快走的原因?”系统问出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像是在质问。

梵婴轻轻笑起来:“为何这样看我?”

她轻轻巧巧道:“我对付他,不过理所应当,不是吗?”

“这也和我攻略他没什么关系吧?”

系统根本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什么?”

梵婴道:“我只是又给他种了一个新的心魔而已,或者说,有可能是把他原来的心魔来源直接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毕竟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心魔来源何处,这一点非常好操作。”梵婴笑起来依旧平易近人,但却让系统汗毛倒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它艰难地问道。

梵婴想了想。

随后她不辨真假地答道:“那一晚,他用剑指着我的时候?”

系统不寒而栗。竟然这么早吗?

然而她眉眼带笑:“他是因为要消除心魔才回到南诏。”

“既然有心魔,那么心智就不稳定,再强,也是外强中干罢了。”梵婴前世很是了解心魔,因为她就是不少人的心魔,“只是伴随着我一点点的试探,一点点的越界,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点......”

她这位王兄,好像比她预想之中更在乎她。

她好像也低估了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所以,她铤而走险了一次。

系统说不出话了。

它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用自己的命来搞事的。

梵婴似乎是看出了它的担忧:“没事的,我不会死的。”

但她皱着眉,状似可惜的样子:“不过薛嬷嬷要是再来晚一点,我可就被梵识意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