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凡事总是有例外的,也不是所有的大儒都畏惧刀锋,刘瑞,人称刘顽固,不仅拒绝了孟玉坤,还一如既往地破口大骂,平安军哪里会惯着他,直接押入了大牢,之所以没有直接砍了脑袋,是因为刘瑞有个儿子,在宋城当差,为人正直,风评极佳。
宋城归向平安军,也就是自己人了,刘瑞变相成了自己人的家属,那就不能随随便便砍了,自己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让刘危安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来求情的不是刘瑞的儿子刘树宝,却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一起的王老夫子王九茂。
宋城不是军事重镇,从军事角度来看,地势不行,但是从农业角度来看,那是妥妥的宝地,南面和西面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很适合农业,缺点是没有大江大河。但是,平安军出现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平安军在开挖运河。
一旦运河开通,宋城立刻就活过来了,这两大平原就能充分利用起来了,以后,宋城不仅不需要进口粮食,估计还能对外出口,宋城的经济直接就能上一个台阶。因此,刘危安对运河的开挖工作极为重视,把书院的工作完成后,第一时间来到城外视察。
港口的建造与运河开挖是同步进行的,港口的地基已经完成了,剩下的部分,则较为复杂,停泊、运输、龙门吊、仓库等等这些都要考虑到,既要合理,也要考虑效率,需要多个部门协同合作完成。
河床已经挖出了十几公里了,线路已经定下来了,工人向两头同时开挖,泥瓦工则没日没夜砌河堤,刘危安想的是一步到位,运河两侧,绿化、马路一起搞,免得以后,还得重新开始。
伙食,一荤两素一个汤,早中晚三餐,每个小组第一名,奖励一级魔兽3公斤,第二名2公斤,第三名1公斤。连续三天第一名,再奖励魔兽肉5公斤。全天凉茶供应,干满30天者,奖励鞋袜、衣裤一套……
武霜霜跟在刘危安的屁股后面,大开眼界,原来有的人对一套衣服是如此的渴求,原来在穷人的世界里,能吃饱喝足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至于八小时的工作强度,对他们来说,却是习以为常。
除了少数工人需要照顾家里,绝大部分的工人为了那一顿早餐,就住在边上临时搭建的工棚内,为了保证出工的效率,早餐时间是6:00-6:30分之间,工人如果回家,距离远一点的,就赶不上早餐了,那就得自己解决早餐,虽说一份早餐就几个铜板,但是对工人来说,免费的吃着才香。
绝大部分工人都是光着膀子干活的,穿鞋子干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武霜霜被底层人们的生活深深地震撼到了。她与他们分明生活在同一个天空之下,却活成了两个世界的人。王九茂就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孟玉坤为王九茂配备了专用的马车,王九茂没有乘坐马车,他走路过来的,一个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开挖运河的场景,愣了好一会儿才赞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能得到夫子一句夸奖,不容易!”刘危安笑着道。
“好便是好,不好便是不好,大家心中皆有一杆秤。”王九茂道。
“普通人的追求其实很简单,有事可做,有饭可吃,寒有衣,困有床,那就够了。”刘危安道。
“很多人枉读了那么多书,却不如你看得通透。”王九茂颇为感慨。
“你错了,这个道理,读书人都懂,但是很多人却不去做,另外一部分则是不知道该如何做。我与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不懂得大道理,但是我能与普通人共鸣。”刘危安道。
王九茂沉默了,刘危安的话说的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是仔细一想,可不正是这样?
“夫子也是来视察的吗?”武霜霜打破了沉默。
“老夫一直在琢磨开学第一课要讲学什么,现在有了答案。”王九茂舒了一口气,突然之间变得昂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