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三月的夜风仍带着湿冷,他把花束抱在胸前,沿着宫墙外的小路慢慢走。
泰晤士河的方向传来汽笛,像这城市在呼吸。他走了很久,最后在海德公园西侧一座不起眼的铁门外停下。
那扇门没有守卫,只挂着一块被夜露打湿的铜牌。
他推门进去,草地很静,只有远处路灯从树影间漏进来的细光。这是一片小墓园,不对外开放,是战争期间为皇家空军阵亡人员设的临时安葬地,后来扩成了英联邦阵亡者纪念园,但仍比伦敦几座大军人公墓安静许多。
瓦列里打算祭奠一下这群为了反fxs牺牲的战士们,这也是他的老传统,在满洲,半岛,以及自己老家苏联,他都会自己偷偷祭奠那些为了反fxs,为了保卫家乡而牺牲的战士们。
还是有人记得他们的。
不论多久都有人记得的。
瓦列里走到第一排墓碑前,蹲下来把那束花放在草地中央,让花倚着最前边那座十字架。
那是一排朴素的白色石墓,刻着名字,生卒年,部队番号和简短铭文。
他看清第一块墓碑上的番号,皇家空军第11大队,1940年,肯特郡,二十岁。他伸手在那冰凉的碑石上放了一下,像要把掌心那点温度传给一个永远停在二十岁的人。
夜雾慢慢重起来,把碑文都润得发暗。他又往前走,看了几排。
陆军,海军,皇家空军,商船队,也有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印du士兵的名字。
每经过一块,他都停一停,有时默念,有时只是站着,把被风吹开的草叶拨一拨。
他没有带水,也没有带酒,只有那束花和满身从宴会上带下来的、太暖的灯火味,此刻都凉下来了。
“白天记者太多了。”他低声对着那片夜色说,像对自己解释,又像对地下的亡灵说:“我觉得,来跟你们说话,不该有那么多照相机。”
风从海德公园那边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潮味。他在那片墓碑间站了许久,肩章在黑暗里偶尔被远处的路灯光扫出一点点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