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的梆子声被铜钱嗡鸣搅碎,汪彻的指腹悬在星盘上方三寸,二十一枚阴面铜钱竟在青砖上灼出焦痕。
香灰炉里的饕餮纹突然暴起,咬住医疗大师半截袖管。
"别碰那些巫祝文!"黎殇剑锋挑起案上冷茶,泼在青铜鼎虚影的瞬间,饕餮利齿间迸出铁锈味的惨叫。
被茶汤浸透的灰烬簌簌落地,拼成歪斜的"卯时三刻"。
汪彻用铜钱剑挑开满地灰烬:"这鼎在催命。"他袖中滑出半截褪色的羊皮卷,"前日我在瓦市收的《禹州异闻录》,缺页处拓着相似的饕餮纹。"
黎殇的剑穗扫过羊皮卷残角,暗金龙纹突然游向某个方位:"城东观星楼地下,藏着前朝太史令的藏书阁。"
卯时的晨雾裹着药香漫过飞檐时,两人已立在观星楼坍陷的汉白玉基座前。
汪彻的铜钱剑插进龟裂的石缝,十九枚铜钱突然立成笔直的银线:"地宫入口在巳位,但..."他盯着突然倒转的铜钱,"有人改过二十八宿方位。"
黎殇的剑尖抵住东南角獬豸石像的左眼,暗金龙气顺着石纹钻进地底。
地砖轰隆转动的声音里混着汪彻的冷笑:"用囚牛负碑术压阵,这改风水的手笔倒像是二十年前..."
呛人的霉味随着地宫门开喷涌而出,黎殇剑锋扫落蛛网的刹那,暗处突然亮起七盏鲛人灯。
汪彻的铜钱剑映着跃动的蓝焰,忽然指向西北角梁柱:"《大周堪舆全志》该在第三层第七格,但书架被人挪作九宫飞星阵。"
黎殇的剑鞘敲在空荡荡的第七格底板,暗金龙纹突然钻进木纹缝隙。
整面书架吱呀转开,露出墙洞里裹着犀牛皮的典籍。
汪彻吹开封面上的磷粉,泛黄的纸页间夹着片风干的龙鳞。
"找到了!"他的指尖悬在血绘的饕餮纹上,"《幽祭十三篇》记载,破阴鼎需用阳时生的金线蕨,还得在七处地脉交汇点布解秽阵。"
午时的日头正毒,物资商人却顶着满头冰碴冲进医馆。
他背后的藤箱冒着寒气,三十七株金线蕨在千年玄冰里舒展叶片:"瓦市药贩坐地起价,我把他冻进自家冰窖才肯交货。"说着甩出张墨迹未干的地契,"东市水井、西郊古槐...七处地脉点有四处被刘员外强买了。"
医疗大师正把蜈蚣足泡进金蟾血,闻言将捣药杵往陶罐重重一砸:"用这个!"罐中翻涌的紫烟里浮出个琉璃瓶,"掺了瘟神血的迷魂散,撒在刘府门楣上,保准他们连夜搬祖坟。"
未时三刻,黎殇的剑穗扫过刘府匾额,琉璃瓶里的粉末随风飘进朱门。
不过半盏茶功夫,十八辆马车载着哭嚎的刘家人冲出侧门,车辕上爬满血红色的霜花。
汪彻在暮色中摊开泛着金芒的城防图,七处红点正在舆图上缓缓移动:"地脉被青铜鼎的煞气扯偏了方位。"他忽然用铜钱剑刺穿图纸,剑尖正对医馆水井,"黎兄的龙气,或许能暂时钉住..."
话音被井中炸响的轰鸣打断,医疗大师抱着裂成两半的香灰炉滚出厢房。
炉中灰烬凝成三足鼎的模样,鼎腹的饕餮纹正在啃食金线蕨的虚影:"戌时!
那帮杂碎把时辰提前了!"
黎殇的剑身映着最后一缕夕阳,暗金龙纹突然游向城楼方向。
当他的黑袍扫过护城河岸时,砖缝间钻出的翡翠嫩芽突然疯长成带刺的藤蔓,每片叶子都浮着饕餮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