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纹如同活过来般扭动,二十八星宿图在门缝两侧投射出完整的星象。
黎殇看着自己映在星图上的影子,突然福至心灵——八岁那夜偷看父亲占星时,贪狼星投射在青砖上的光斑轨迹,与此刻星图的纹路完全吻合。
"给我开!"黎殇低吼着将全身力量灌注掌心。
剑纹突然爆发刺目红光,那些在古战场吸收的妖兽血气、在赌坊沾染的阴谋气息、在家族密室里浸染的星辰之力,此刻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石门。
咔嚓——
璇玑的银球应声碎裂,星砂如银河倾泻在众人头顶。
工匠头目抱头鼠窜时瞥见石门内的景象,顿时忘了躲避坠落的碎石。
三丈高的青铜鼎上嵌着龙眼大的夜明珠,四周堆满泛着幽蓝光泽的陨铁矿石——这正是建造防御工事最需要的淬火材料。
"搬空它。"黎殇抹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剑纹的红光渐渐消退成暗金色。
他能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骨髓深处沉睡,就像当年父亲藤条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便会隐隐作痛。
当最后一车陨铁运抵基地时,东天已泛起鱼肚白。
工匠头目捧着算盘的手指在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玄铁矿石——这些材料足以让城墙硬度提升十倍,更别说那些能破除术法的青铜器件。
"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浇筑城墙。"黎殇将染血的布条缠回掌心,那里新结的痂透着诡异的金色。
三日前他在古战场捡到的半块龟甲,此刻正在贴身暗袋里发烫,上面模糊的卦象与城墙布局完全契合。
汪彻派人送来的机关图纸突然无风自动,卷轴边缘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这些纹路与黎殇剑纹的走向惊人相似。
当最后一块城砖嵌入预定位置时,整座基地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惊起方圆十里的夜枭。
(三日后的基地外)
黎殇站在瞭望塔上抚摸城墙接缝处的青铜浇铸层。
这些金属在阳光下泛着星砂般的碎光,让他想起璇玑碎裂的银球。
那个总爱穿月白襦裙的少女自那日后便再未现身,只托人送来半截断裂的玉簪。
山脚下聚集的人群已排成长龙,其中有慕名而来的游侠,也有被仇家追杀的匠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个牵着机关木牛的老者,牛背上驮着的铁箱刻着工部军械司的徽记——这分明是汪彻安插在朝中的暗桩。
"少主,粮仓需要增派三十守卫。"亲卫捧着名册匆匆赶来,册页间夹着的拜帖洒落一地。
黎殇弯腰拾起最上方那张洒金笺,熟悉的瘦金体让他瞳孔微缩——这字迹与三年前在漕运账簿上见过的密信如出一辙。
当夕阳将城墙阴影拉长到山道第七个弯道时,黎殇突然按住突跳的太阳穴。
那种骨髓深处的灼热感再度涌现,比解开封印时更加强烈。
他望着蜿蜒如蛇的入山队伍,突然意识到这些投靠者中,或许藏着比妖兽更危险的存在。
夜风卷起城墙上的旌旗,将最后一丝暮色吹散在青铜浇铸的瞭望孔中。
黎殇转身时,贴身暗袋里的龟甲突然裂成两半。
他盯着龟甲裂缝间渗出的暗红色液体,突然想起汪彻上月来信中的警告:"星轨已乱,贪狼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