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森林幻境,困于迷障
叶凌的靴底碾碎了一截枯枝。
这片森林的腐殖土比寻常泥土冷三分,惊鸿剑刃的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剑柄蔓延。
宫瑶耳畔的银雀纹饰突然发出轻鸣,她按住发烫的银饰时,看到叶凌瞳孔里旋转的星光漩涡骤然停滞。
";东南巽位。";宫瑶并指抹过剑锋,霜花簌簌坠落处显出一道淡金阵纹,";方才传送阵残留的灵力轨迹。";
两人同时后撤半步——原本铺满腐叶的地面突然浮起棋盘状光格,三十步外的古槐树干渗出琥珀色汁液。
叶凌甩出五张青符封住四方,符纸燃烧的硝烟却凝成数百只透明蜉蝣,这些本该指引方位的灵虫此刻全部头尾相衔,在空中拼出个歪斜的";囚";字。
宫瑶突然按住心口。
她发间的银雀纹饰迸出火星,在第三次心跳间隔里,叶凌看清那些蜉蝣组成的根本不是文字——那是用上古妖文写的困龙咒,最后一个笔画正咬住宫瑶的裙角。
";闭气!";叶凌旋身将惊鸿剑插入咒文节点,剑身传来的震颤让他虎口发麻。
本该斩断灵脉的剑气如同劈进棉花,宫瑶腰间玉佩的螭龙浮雕突然睁眼,龙睛里射出的红光将两人脚下的土地照得通透——地底三尺深处,无数根水晶般的树根正编织成茧。
幻雾漫上来时带着槐花香。
叶凌在最后清醒的瞬间扣住宫瑶腕脉,却摸到她皮肤下流动的金色咒文。
系统断断续续的警报声混着蜂鸣,他听见有人用父亲的声音哼着童谣,惊鸿剑的霜刃映出自己左眼变成竖瞳的瞬间。
血腥味比画面更先到来。
叶凌的靴跟陷入黏稠的血泊,十七岁那年浸透叶家大门的血河正在他脚下奔涌。
穿云箭钉入廊柱的嗡鸣、三叔公被斩断的烟杆坠地的脆响、小妹攥着他衣角最后那句";哥哥快走";,所有被他用清心咒封存的记忆此刻纤毫毕现。
";这次我不会逃。";叶凌的剑指在虚空中划出血符,本该炸开缺口的符咒却化作血雨淋在仇敌脸上——那些戴着青铜傩面的凶手正在重复屠杀,小妹的尸体第一百次在他怀中变冷。
惊鸿剑突然发出龙吟。
叶凌低头看见剑柄处的螭纹逆鳞倒竖,宫瑶留在他衣襟上的槐花香突然刺破血腥——血河里漂浮的银雀纹饰正发着烫,那些本该属于宫瑶的记忆碎片里,有他从未见过的星空图腾。
百里外的水晶王座上,幻兽之王用尾尖蘸着琥珀酒液在虚空书写。
当第一百三十道困心咒没入叶凌眉心时,他鳞片覆盖的脸上露出困惑——这个人类的痛苦记忆明明在增强幻境,可某种金色的能量正从记忆裂隙里渗出。
宫瑶的幻境是另一重炼狱。
她脚下延伸出七条锁链,每根锁链尽头都拴着个与叶凌容貌相似的傀儡。
当第一个傀儡被锁链绞碎时,她腕间的金漆咒印突然烧穿皮肉,剧痛中浮现的却是叶凌教她画破阵符的画面。
";...西南坤位要留三分余韵...";宫瑶染血的指尖在空中勾勒残缺的符咒,当第七笔落下时,某个傀儡突然开口念出清心诀——这分明是昨夜叶凌替她疗伤时哼过的调子。
叶凌正在血海中下沉。
无数双血手攥着他四肢向下拖拽时,宫瑶发间银雀突然冲破记忆屏障,他看见那个总在月夜练剑的姑娘把本命精血涂在惊鸿剑上,看见她偷偷修改同命契的阵眼方位只为替他多挡一记天雷。
";瑶儿在等我。";叶凌咬破舌尖的瞬间,血海深处浮起万千金线——那是宫瑶这些年偷偷系在他剑穗上的护命符,此刻正在幻境中显形。
惊鸿剑的霜刃突然迸发暖意,剑脊浮现的星图中,某颗暗星正亮起微光。
幻兽之王的酒盏突然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