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虚掩着,镜面蒙着厚重的水雾。他伸手去够毛巾架时,突然摸到一团黏腻的东西——那是一只泡胀的人手,指尖挂着半片暗金色美甲,正死死扒在淋浴喷头上。
“谁!”他抄起漱口杯砸向镜子,碎裂的玻璃后露出一张肿胀发青的脸。那具浮尸的眼球早已脱落,空洞的眼窝里却渗出两行血泪,被水泡烂的嘴唇一张一合:“往生契......”
周寒山倒退着撞上浴缸,后腰抵住冰凉的陶瓷边缘。浮尸的皮肤突然开始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殖,一根根肋骨间卡着枚翡翠玉佛,正是林佑失踪时戴着的传家宝。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走廊炸响。周寒山抄起浴袍带子缠住门把手,从猫眼里看见旗袍女人推着餐车停在403门前。餐车上盖着猩红绒布,布料下凸起的轮廓像是人的头颅。
次日清晨,周寒山在酒店后巷垃圾桶里翻出半截烧焦的黄纸。
纸灰中残留着朱砂绘制的符咒,他认出这是湘西赶尸一派的“锁魂符”。正要拍照取证时,后厨铁门突然打开,两个戴橡胶围裙的帮工抬着黑色塑料袋出来,袋口渗出暗红的液体。
“听说今晚要开往生宴?”较胖的帮工压低声音,“老板娘从缅甸请来的那个降头师,真能让人起死回生?”
“嘘!十年前那件事......”
周寒山闪身躲进阴影,看着他们将塑料袋扔进冷链车。车厢开合的瞬间,他看见二十几个相同的黑色塑料袋整整齐齐码在冰柜里,最上面那个袋子的拉链崩开一角,露出半张青灰色的女人脸——正是昨夜出现在浴室的那具浮尸。
子夜时分,周寒山撬开顶层阁楼的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