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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清喉头腥甜,呕出团蠕动的黑虫。铜铃铛突然发出裂帛之音,东南方升起道冲天血光。腐尸们齐声哀嚎,腐烂的皮肉簌簌掉落,露出森森白骨上刻满的苗疆咒文。他这才惊觉,每具骸骨的天灵盖都嵌着枚生锈的棺材钉,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地底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棺椁。黄三姑的十二只黄鼠狼突然人立而起,爪子里捧着染血的麻绳。当第一只黄鼠狼把麻绳套上腐尸脖颈,张文清怀里的铜铃铛竟发出母亲凄厉的惨叫,声音穿透灵魂,令人毛骨悚然。
“当年逼死你娘的不是村民,”黄三姑的指甲划过张文清脖颈,“是你娘自己选的借命还魂术。她用金蚕蛊吊着最后一口气,就为等你施展百鬼抬棺唤醒镇魂锁!”她的话语冰冷,像一把刀刺进张文清心里。
腐尸群突然调转方向,朝着村长家狂奔。它们腐烂的脚掌踩过雪地,留下冒着黑烟的莲花印记。张文清右眼的乌鸦视野里,村长正抱着陶瓮里的女尸痛哭,女尸手中的银簪突然飞起,直刺他眉心,寒光一闪,血溅当场。
铜铃铛在此时炸成碎片,半截指骨钻进张文清掌心。他听见母亲在耳边轻叹:“去祠堂地窖,掀开第三块青砖。”当腐尸撞开祠堂大门的瞬间,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整座黑水村的地面开始龟裂,尘土飞扬,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黄三姑突然尖叫道:“张秋月你疯了!镇魂锁下压着的可是......”话未说完,她的狐毛大氅里钻出数百只金蚕,转眼将人啃食成一具白骨。十二只黄鼠狼叼着染血麻绳,将白骨捆成粽子拖进地缝,消失在黑暗中。
张文清跌跌撞撞冲进祠堂,腐尸们正在撕咬村长的尸体。地窖里七盏人皮灯笼自动亮起,映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苗疆咒文。当他掀开第三块青砖,底下埋着的檀木盒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枚刻有他生辰八字的棺材钉,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盒底血书突然无风自燃,灰烬凝成母亲虚幻的身影:“清儿,当你看到这些时,娘已经变成镇魂锁的祭品。每月十五用棺材钉刺入心口,能暂缓尸斑蔓延......”声音缥缈,带着无尽的牵挂与不舍。
祠堂外突然传来百鬼哭嚎,张文清转头看见二十七个腐尸抬着槐木棺材破门而入。棺材盖自动掀开,里面躺着个与他容貌相同的男子,心口插着把刻有盗门印记的青铜匕首,鲜血染红了衣衫。
腐尸们齐声高呼:“恭迎老祖归位!”张文清掌心的指骨突然暴长,直插进棺材中人的眉心。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百年前盗门魁首与巫蛊圣女私奔,将傀门老祖的魂魄封进亲生儿子体内......画面如走马灯般闪现,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腐尸抬棺沉入黄泉的刹那,张文清看到撑船老妪的斗笠下浮现母亲的面容。两岸血红的彼岸花突然疯长,花蕊里的婴灵咬断根茎,化作赤脚小儿围住棺材啼哭。哭声凄厉,回荡在黄泉河畔。
“张公子可想清楚了?”老妪的脸皮突然脱落,露出森森头骨上刻的苗疆咒文,“借黄泉阴兵,需以三世因果为质。”她枯槁的手指划过水面,河底浮起三十盏白骨灯笼,每盏灯芯都蜷缩着与张文清相貌相似的魂魄。灯光昏暗,透着无尽的阴森。
腐尸们突然齐刷刷割开喉咙,黑血喷溅在槐木棺上。棺盖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铭文,正是盗门失传的《阴符经》。张文清右眼的乌鸦视野里,百年前的古墓突然与黄泉道重叠——巫蛊圣女被剜心的石台,此刻正压在他影子的心脏位置。画面交错,时空仿佛错乱。
“叮——”
铜铃残片从掌心飞出,在河面拼成完整的镇魂铃。铃舌指骨突然暴涨,穿透老妪的骷髅头。无数记忆涌入脑海:母亲张秋月跪在祠堂,用银簪挑破十指,将血滴进刻满蛊虫的青铜鼎。场景血腥而神秘,真相逐渐揭开。
河水突然沸腾,数万具白骨破水而出。它们腐烂的指骨捏着青铜匕首,在天幕上划出盗门符咒。张文清心口的莲花尸斑渗出黑血,七朵花苞中传出婴儿哭喊:“爹爹,孩儿疼!”声音稚嫩而痛苦,令人心碎。
腐尸抬着的槐木棺突然立起,棺中“张文清”伸手掐住他脖颈。两人接触的瞬间,黄泉道两侧的彼岸花全部变成惨白色。花丛中升起十二面萨满鼓,鼓面竟是用张秋月的人皮制成。场面惊悚,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你以为逃到阴间就能摆脱命数?”棺中人扯开衣襟,心口插着把苗银匕首,“百年前你娘用金蚕蛊王调换命格,今日该物归原主了!”他的声音充满怨恨,仿佛来自千年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