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我说出的这些事情,脸上露出愁苦之色。
我拍了拍他肩膀,说:“文革,有些事情我不想跟你说的原因,就是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好了,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一切有我。”
文革听我的话,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小张,我这个人就是小心惯了,有风险的事情总想避开。以后我会努力适应这些,不能总想着躲在你身后。”
我理解他的心情,说完事情就跟他告辞离开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多钟,天刚蒙蒙亮,我和王琳就来到矿区招待所。
我们在一楼接待处打听到调研组带队领导的房间,然后来到二楼最里侧的房间,见到了局政策执行领导小组组长方平组长。
方平组长是一位即将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听到我们的来意后,非常和善地接待了我们。
他好像是知道我们二人的名字,很耐心地听完我们叙述,又看了我们带来的与服务公司签署的协议和一些矿井安全整改所花费的账目报表后,给出了我们预想中的回复:等待消息。
我听后笑了笑,说:“领导,我过来跟您说不是为了让您帮我们判断对错,只是想告诉你们实情。黄矿长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针对我们,是因为局里有人给他撑腰。您不会为难我的,我会自己带领我的同乡不断上访。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方平听完我的话,很惊讶地看着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性格太刚烈了。做什么事情都是要讲程序的。你跟我说的事情,我也要去核实。听信一面之词,我会犯错的。”
我摇了摇头,“领导,你说的我都懂,但我没有时间去等待结果。在这个矿区里,我见到了太多不是人的领导。你跟他们讲理,他们会觉得你是盲流子,对你就是应该这样的态度,然后用无耻的嘴脸对待你。人的愤怒都是在压迫下产生的。”
我说到这里,看到方平想跟我辩驳,就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听我继续说。“领导,我刚来渭塘矿,是因为我在火车上见到一个彝族女人。她不远千里来东北找她男人。川省大山里的女人,普通话听不懂,更不会说。本来我是准备去春城的,但同情心作祟,就陪她来到了这里。”
“在这里,我看到了我的同乡就像解放前给小鬼子干活似的,一条命就值三百块钱。受伤住院,伤情稍有好转就被撵出医院。他们在矿井工作,更是没有安全可言。还被当地人嘲笑是盲流子,被地痞无赖欺负也就算了,就连在市场卖菜的都会明目张胆地给他们短斤少两。因为在当地人眼中,他们是低人一等的人类;在矿井老板和服务公司眼中,他们是连畜生都不如的盲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