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藕如此说,贾琏面上虽然还挂着笑,可心下却是微微一冷。
“姐姐是拈酸了?”
他淡淡别开脸去,“不管我为了谁,可我这屋里掌事儿的唯有姐姐一人。”
此时的贾琏还是少年,尚未婚配,还没有凤姐那样的内助帮他看顾内务。
那他屋里掌事儿女子,便十分重要。
当危机在侧,他需要这个人能与他背靠背,互为支撑。
红藕的忠心是有的;
可即便再忠心,却镇日只知拈酸吃醋,那这人就也不堪大用。
幸好红藕听懂了。
红藕忙重整神色,收起嗔怪。
“二爷发落得好。”
“绿萼犯了错,太太自己处置了,但是难免绿萼自己和费婆子家里会怨怼二爷。”
“二爷给她留一条活路,赚费婆子一个人情,只要他们一家人还有良心,日后必得回响。”
“退一万步说,若他们来日没有回响,便更清楚他们一家是没良心的,那今日二爷坚决撵了她走,就更对了。”
贾琏挑唇轻笑,“还有么?”
红藕微垂粉颈。
“绿萼是太太的人,二爷设套发落了绿萼,就是打太太的脸。”
“绿萼的性子跋扈也不是一天了,二爷从前能容得,今日忽然容不得了,二爷便自有主张。我猜,二爷气的不是绿萼,而是要用绿萼来敲打太太。”
贾琏满意微笑。
“那姐姐觉着,我这样做,太太会瞧不出来么?”
“那我这样做,是否冒失,反倒打草惊蛇?”
红藕却摇头,“太太算计,却其实没什么大胆量,二爷虽然还年轻,却并不真将太太当回事。”
“二爷敲打太太,更实际上是给旁人看的。”
红藕瞟了贾琏一眼。
“自打老爷将咱们这边院子与西院隔开,老太太和二老爷、二太太那边便不好意思主动插手咱们这边的事。这才叫太太有些独断了起来。”
“二爷如果这次不这样做,想必老太太、二太太她们那边就无法知道太太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
“太太不仅偷偷拿了二爷的生辰八字去问人,问得说二爷「大限已至」,太太乐得偷偷烧高香;”
贾琏眸光阴恻:还别说,邢夫人算得还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