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自以为说的话能直刺王熙凤的心。
却不成想,王熙凤听了,只是淡淡地笑。
“真稀罕了,原来姑母竟将大太太当成个敌手。”
“怪道家里来人都说,姑母当年在咱们王家的时候,也是个爽利的性格,如今却变了性子,反倒是个不爱说话的佛了。原来姑母竟然是被大太太给磋磨的啊?”
王夫人眉头一蹙。
王熙凤随即又是明艳一笑:“不瞒姑母,在我心里,压根儿就不拿她当盘菜!”
“就算她当我婆婆又怎样,她一个填房,又敢对原配所生嫡子的媳妇怎样?”
“我给她颜面,叫她一声婆母;我若不给她颜面,她又能奈我何?”
王熙凤这话说得不疾不徐,一字一咬,分明是一切尽在掌握。
她也就是面对贾琏的时候会乱了方寸。
贾琏之外,其余任何人,包括她的父亲,她都可以纹丝不乱。
王夫人倒有些没词儿了,缓了一会子才又道:
“我自是知道你有法子。”
“毕竟咱们王家的女儿,从小就学着如何持家待人。那邢氏小门小户的,纵然也是长女,也只知道一味地欺压弟弟妹妹罢了。”
王夫人顿了顿:“可是话又说回来,你嫁给珠儿,对你又有什么不好呢?”
“珠儿人品端方,娶了你之后必定一生一世就守着你一个。”
“反观那琏儿,天生的风流种子,见着个母的,也不拘是丫鬟仆妇,还是外头的窑姐儿,他全都能往自己房里头拉!这样的人,你非要嫁给她,那你这孩子自小儿的决断和明察,岂不都白生了?”
王熙凤又是“咯咯”地笑,笑声清脆明快而又自信。
“瞧姑母说的呀,就好像我珠大哥哥是个活圣人似的。”
“我方才是跟琏二因为他房里收了通房,吵了闹了。可是姑母却怎么忘了,珠大哥房里又何尝没有那两个通房呢!”
“论起来,还是琏二方才的话更妥帖些:他现在还只收了一个而已;珠大哥房里早就有了两个了!”
王夫人面上不由得变色。
“凤儿!你也是世家嫡女,如何连这点子规矩都看不过去?”
“你珠大哥哥房里是有两个人,但那都是府里的规矩罢了,又不是他本人的人品怎样……”
王熙凤收了笑,一双眼泠泠望着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