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车马出了城门,天儿也越来越黑,一帮小男娘们本就娇弱无力、胆小无依的,这一下就更是互相抱住了,缩成一团。
宝玉撑着胆子问,“琏二哥,这要去何处?”
贾琏坐在“葱花儿”马背上,举起马鞭向前方一指,“喏,到了。”
马车又呼隆隆轧过田间阡陌,终于在一处宅院前停了下来。
一帮子美少年们都松了口气,下车来但见房舍俨然,看起来比原来的书院还要高大气派,不由得都松了口气。
可是心情放松还没有一刻,旋即再放远了眼光看向周遭。今晚月光却好,照得这大地一片银闪闪的,这帮子小男娘们原本还想吟风弄月一番,可是当看清远处那一带建筑服,便又惊恐地尖叫起来,“啊——,这是什么鬼地方!”
贾琏听得心情愉快,跟听轻音乐似的。
他们倒没说错,这还真是“鬼地方”——新盖的族学不远处,就一溜的坟包;更有守墓的石人石马,气氛那叫一个庄严肃穆。
贾瑞第一个腿软了,弯着膝盖上前来求贾琏,“琏二哥,这是坟茔地啊!琏二哥说的书院分院,绝不可以设在此处啊!咱们回去吧,行不行?”
贾琏一脚踹开贾瑞,昂首站定,“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喽,这不是普通的坟茔地,这是咱们贾家祖先长眠的祖茔之地!”
“贾府子弟能有今日之富贵温饱,仰仗的都是祖宗的庇佑!挪你们到此处来读书,便是再求祖先监督训导,这是你们的造化!”
贾琏一指他们身后的书院,“那房子是为你们新盖的,比原来的书院宽敞、舒适。你们今后的一应吃穿用度,会比原来更好,只要你们还有心读书,那么此处便是你们重新振奋的起始点!”
说着话,有个人从书院之中缓步走出。
身形微微佝偻,显是有了年纪。
等那人出现在门口,旁人不认得,贾瑞倒是有点印象。他愣愣看着那位老者有一刻,便猛地一拍脑袋,“这位岂不是荣府珠大爷的岳父,前国子监祭酒李守中李公?”
贾琏轻笑,“算你还有几分眼力。”
贾琏亲自上前,向李守中请安,“恩师。”
李守中满面愧色,“琏儿,老夫有愧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