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喊爸出来。”
周国宏抓起块冻得梆硬的萝卜啃。
周大强猫着腰钻出草棚。
后脖颈还粘着几根茅草,听完儿子的话,烟锅子在鞋底磕得火星子四溅:
“当真?”
“错不了。”
周国宏摊开掌心,虎毛微微发卷。
“这畜生早晚要伤了人,凶性正旺。趁着大雪......”
“打虎!”
“打了过个好年!”
周大强转身就往柴火堆里扒拉。
陈翠娥手里的菜刀“当啷“剁在案板上:
“疯啦?早年间......”
“不大白不打,这天寒地冻谁有那闲空摸去公社举报?”
“再说了,咱这是为民除害!!”
草棚里静得能听见灶膛火星子爆开的噼啪声。
陈翠娥盯着儿子磨破的棉鞋帮,突然抡起菜刀往鸡脖子上剁:
“那就打!”
“你爷俩吃饱再去!”
“烙二十个杂面饼,管够!”
当夜。
雪打得人脸生疼。
周大强把祖传的捕兽夹擦得锃亮。
铁齿上陈年的血锈刮下来,染红了半盆雪水。
周国宏拖来捆麻绳,都是前些日子从公社仓库淘换的次品。
浸了猪油死沉,但捆老虎最是趁手。
“得下血本。”
周大强咬咬牙,把吊在房梁风干的野鸡摘下来。
这是周国宏前日打的秋鸡。
原本要留着除夕祭祖。
舍不得,陈翠娥背过身去抹眼睛,刀刃剁得案板咚咚响,鸡血混着内脏冻成乐冰坨子。
当天,爷俩进了山。
捣鼓好一阵,陷阱总算布妥帖。
野鸡残骸挂在歪脖子松树上。
肠子垂下来像条布。
接着,周大强把浸透猪油的麻绳盘在捕兽夹四周。
绳结打得全是老猎户教的“阎王扣“。
畜生越是挣,扣的就越紧。
第二天。
爷俩守了一个上午。
就在快要带打算放弃的时候。
林子里忽然起了怪风。
周国宏趴在雪窝子里,三八大盖的准星跟着树影子晃。
小白狼从他领口钻出半个身子,冲着东南方“呜呜“低吼,背毛炸得像刺猬。
“咔嚓!”
枯枝断裂的脆响刺破沉寂。
周国宏食指扣上扳机,大雪天的还有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斑斓虎影撞开灌木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