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营地

“死不了……咳咳……”老伍咳嗽着,努力想站直,“就是这腿……怕是走不快了。”

大凡忍着肩膀的剧痛,迅速将散落在地上的背包、水壶、还有几件零碎的装备拢到一起。朱灵则小心地用一块相对干净的布仔细擦拭掉短刀上面粘稠腥臭的黑血,递给我:“优子,你拿着。”她眼神凝重,“这刀…非同寻常,沈瑶留下的,也许…是个线索。”

我接过短刀。入手冰凉沉重,刀身比寻常匕首略长,线条流畅而内敛,非金非铁,入手有种奇异的温润感,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锐利无匹的锋芒。刀柄缠绕着某种暗色的、吸汗防滑的材质,末端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幽暗无光的黑色石头。这触感和重量,确实和我那柄救命的锤子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种未知的材质。

瑶儿姐,你到底在哪?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我现在觉得你很陌生。

我们不敢再看地上那滩鬿的烂肉和旁边那具令人不安的棺椁,更不敢再看坐在那里吞云吐雾的“小媛”。柳楚灵似乎对我们失去了兴趣,只是自顾自地抽烟,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有些虚幻。

“走吧。”小刀低喝一声,背起一个最沉的包,警惕地走在最前面开路。大凡也背上包。朱灵和我断后,我紧握着那把短刀,冰凉的触感成了此刻唯一能让我保持一丝镇定的锚点。

“痴儿,女娃娃走上了一条不该走呢路,注定是悲与死。你要不想再也见不到她,趁早去把她拉回来,晚了谁也救不了哦。”我们走出溶洞口的时候,楚灵老母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几乎就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

我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柳楚灵的身影,又看了看小刀他们,发现他们好像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瞬间明白,这是楚灵老母特地说给我一个人听的,连忙在心里默念好几句多谢楚灵老母,她应该能听到吧。

溶洞外的夜风裹挟着山林特有的湿冷,刮在脸上像细冰碴子。我们五人沿着来时的兽径踉跄前行,大凡的工兵铲拖在地上,发出“刺啦刺啦”的摩擦声,与老伍压抑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我紧握着沈瑶留下的短刀,刀身的冰凉透过掌心渗进血管,却压不住后颈那股越来越重的寒意。

“不对劲。”小刀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晃了晃,“这条路……我们是不是走过?”

光束照亮的是一丛扭曲的古藤,藤蔓上挂着几具风干的鸟尸,爪子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我心里猛地一沉——半个时辰前,我们明明刚绕过这丛藤。

朱灵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一块凸起的青石:“石头上的苔藓,我刚才踩掉了一角,现在还是那样。”

雾气不知何时浓了起来,像粘稠的墨汁,把星月微光都吸了个干净。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湿气泡得发胀,混合着一种更腐朽的土腥味,钻进鼻腔里直犯恶心。

老伍突然指着左侧的树杈,声音发颤:“看……那是不是我们掉的水壶?”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个军绿色水壶,正是大凡出发时弄丢的那个。小刀捡起一块石子,猛地甩出一声脆响:“鬼打墙!这煞眼的阴气把路缠死了!”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土地突然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我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渗出黑红色的粘液,像煮沸的血粥般翻涌。那些粘液触碰到草根,立刻腾起白色毒烟,草叶瞬间枯萎成焦炭。

“后退!快后退!”朱灵一把将老伍推开,自己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绊了个趔趄。就在这时,粘液中猛地钻出一只腐烂的手,指甲漆黑弯曲,死死攥住了朱灵的脚踝!

“啊——!”朱灵痛呼出声,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将她往地下拖。

泥土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个灰扑扑的头颅从里面探出来,眼窝空洞,嘴角还挂着半块腐烂的人肉。

这东西身上的寿衣早已烂成碎布条,皮肤像浸泡太久的腐木,一扯就能掉下大块烂肉——是地缚尸!

“操!”大凡怒吼着抡起工兵铲,“哐当”一声砸在地缚尸的天灵盖上。可那东西毫无反应,反而张开嘴,露出发黑的牙齿,朝着朱灵的小腿咬去。

我脑中轰然一响,几乎是本能挥刀砍向地缚尸的手腕。短刀切入腐肉时没有任何阻力,反而发出“滋啦”的灼烧声,那只鬼手瞬间冒出蓝烟,化作一滩腥臭的血水。

地缚尸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身子从地下挣了出来。它的下半身竟没有腿,只有一团扭曲的烂肉拖在地上,爬行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没用的!打它心口!”柳楚灵的话突然在我脑中响起,“地脉阴髓养出来的东西,魂附在尸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