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水牢。
四周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厚厚的青苔,那股子混合着霉味和腐肉的味道拼命往鼻子里钻。
高峰被两条特制的精钢锁链穿过琵琶骨,整个人半悬在没过腰际的脏水里。
水里不知掺了什么药粉,火烧火燎地疼,顺着伤口往骨缝里钻。
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这空旷的地牢里,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高峰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的眼睛。
来人停在铁栅栏外。
正是那个本该死在巷子里,被李云昭亲眼看见断了手指的张捕头。
他此刻穿着一身崭新的捕头官服,腰间挂着横刀,整个人意气风发,哪还有半点垂死之态?
“高大人,这水牢的味道,滋味如何?”
张捕头伸手抓着铁栅栏,指尖在生锈的铁条上轻轻划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高峰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完整无缺,连个疤痕都看不见,更别说断指了。
“系统,扫描目标。”
高峰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深度扫描开始。】
【检测到目标面部存在极其细微的物理断层,材料:深海鱼胶。】
【检测到目标呼吸频率每分钟八次,心脏跳动微弱,处于‘活死人’状态,推测服用过某种强效闭气类药物。】
【检测到目标右手食指为义肢,内部填充了支撑骨架,仿真度百分之九十九。】
高峰心里有了底,声音嘶哑地开了口:
“张捕头,这出‘死而复生’的戏码,演得挺辛苦吧?”
张捕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快感。
“高峰啊高峰,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他凑近了一些,隔着栅栏盯着高峰。
“把兵符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否则,这水里的‘化骨散’,会让你在三天内看着自己的皮肉一点点烂成脓水,最后只剩一副骨架挂在这儿。”
高峰扯了动了一下身体,锁链哗啦作响,带起一阵钻心的疼。
“你不是张捕头。”
高峰语气笃定,不带任何犹豫。
“或者说,你只是披着张捕头皮的一条狗。真正的张捕头,恐怕在李云昭发现那截手指的时候,就已经被你们做成花肥了。”
对方的笑声戛然而止,那张原本写满得意的脸变得有些扭曲。
“你说什么?”
高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的义肢做得不错,但你忘了,人的手指在用力抓握铁栅栏时,关节处的皮肤会因为充血而变色。”
“而你右手食指那块皮,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死气沉沉的惨白色。”
“还有你脸上的鱼胶面具,虽然能瞒过普通人的眼,但在我眼里,那层皮和你的骨骼根本就不贴合。”
“每说一个字,你的嘴角……呵,你的脸皮边缘就会产生细微的褶皱,那是胶质脱水的迹象。”
黑衣人的手猛地缩了回去,藏进了袖子里。
他死死盯着高峰,原本伪装出来的捕头嗓音也变了,变得阴冷刺骨。
“不愧是让影组织头疼的鬼手仵作。死到临头,竟然还在分析这些细枝末节。”
他往前跨了一步,一脚踢在铁栅栏上。
“分析出来又怎样?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杀了礼部侍郎,抢了兵符,想要起兵造反。”
“李大人为了自保,已经亲自签发了你的死刑文书。”
“今晚子时,你就会因为‘畏罪自杀’死在这牢里。到时候,谁会管你分析了什么?”
高峰听着这些威胁,心里却在飞速计算着系统的能量恢复进度。
刚才为了在密室逃生,他耗尽了所有功勋值。
现在的系统处于低能耗状态,只能进行基础扫描,无法兑换强力道具。
他需要时间。
“李大人没那么蠢。”
高峰抬起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他签发文书,是为了稳住你们。他知道我没拿兵符。”
黑衣人冷笑:
“他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兵符确实不在侍郎府,也不在王侍郎身上。”
“那天晚上,只有你和李云昭进过密室。东西不是你拿的,还能是谁?”
高峰心中一动。
对方在试探。
这说明,那个面具男在黑暗中并没有看清自己到底有没有拿到金属管。
那个金属管里装的确实是兵符,但高峰在逃跑的过程中,已经把它藏在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想知道兵符在哪儿?”
高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
“让那个戴面具的亲自来跟我谈。你这种跑腿的,还不配。”
黑衣人显然被激怒了,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顺着栅栏缝隙捅了进来,刀尖抵住了高峰的喉咙。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