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缩在冰冷的硬板床上,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仿佛回到了前世冷宫濒死的那一刻。
是要死了吗?
重活一世,终究还是逃不过这深宫枯骨的下场?
不甘心……她不甘心!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撬开了她的嘴,灌入了苦涩的汤药。
额头上覆上了冰冷的湿巾。
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是梦吗?
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的烛光下,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倦容的俊脸映入眼帘——是萧景玄!
他穿着玄色常服,未戴冠冕,坐在床沿,正用湿巾擦拭她的额头。
眼神深邃复杂,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皇上……”
她想挣扎起身,却浑身无力。
“别动。”
萧景玄按住她,声音低沉沙哑。
“把药喝了。”
他亲自端起药碗,送到她唇边。
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喂完药,萧景玄并未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殿内烛火噼啪,窗外风雪呼啸。
“你早就怀疑崔德贵?”
他忽然开口。
林晚栀虚弱地点点头:
“他腰牌上的鸱吻纹……臣妾在碧云庵,见过类似的印记。”
“为何当时不说?”
“无凭无据,恐打草惊蛇。”
林晚栀喘了口气。
“且当时……皇上未必全信臣妾。”
萧景玄沉默片刻。
“那玉佩,是贤妃宫里一个被收买的小太监放的。崔德贵,是得了某些人的暗示,想借机除了你,一了百了。”
贤妃!
果然是她!
林晚栀心中冷笑。
“皇上信臣妾吗?”
她抬眼,直视着他。
萧景玄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林晚栀,你恨朕吗?将你废黜,打入这等地方。”
林晚栀垂下眼帘,长睫微颤: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妾父罪滔天,皇上留臣妾一命,已是法外开恩。臣妾……不敢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