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中哼了声道:“岂有此理,即使要打官司,也要到抚署上告才成,本抚应王大人之邀来此饮宴,那妇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事草民就不清楚了。”
“告诉她,本抚免见,如果有冤枉,县有知县、府有知府,岂可越衙告状!”
那帐房先生刚要施礼而退,却听王彤道:“马大人,既然那民妇得知马大人在客栈,又胆敢前来求见,想必有重大冤情,当年包龙图经常有人向他拦轿喊冤,而且古来连御前告状也时有所闻,马大人是有名的清官,自当明镜高悬才对。”
这一来,马文中等于非接见那民妇不可了。
不过他还是顿了顿道:“下官接见那民妇,自是理所当然,怕的是因而打扰了王大人的酒兴。”
王彤摇头道:“咱们都是朝廷命官,理应以黎民百姓为重,酒宴事小,民情事大,就算耽误了这顿酒席,王某再行邀宴又有何妨!”
马文中连连颔首称是!
他即吩咐帐房先生道:“把那民妇带到这里来!”
一会儿,帐房先生便带着一名看来颇为端庄秀丽的少妇来到客厅门口。
帐房先生道:“客官首席,那位便是抚台大人,你自己进去吧!”
那少妇神色甚为紧张,低垂着粉颈,怯怯的跨进门槛,立即倒身盈盈跪下,连磕了三个头道:“小女子叩见抚台大人!”
马文中哦了声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来见本抚?”
当着王彤的面,马文中必须装出态度和蔼、语气亲切的样子,若换成是在巡抚大行,有人击鼓鸣冤,不拖下去先打四十大板才怪。
那少妇顿了顿道:“小女子叫孙小凤,是开封府尹知府的内眷。”
马文中大感意外,啊了声道:“什么?你是尹知府的内眷!”
这时,燕飞在一旁,忙抢着道:“禀马大人,她的确是开封府知府大人的内眷。”
马文中望了燕飞一眼道:“两年前,你是开封府的总捕头,难怪会认识她,你再说明白些!”
燕飞道:“她是尹大人的侍妾。”
只听王彤哦了声道:“王某也想起来了……”
马文中视线转向王彤道:“王大人想起了什么?”
王彤道:“这事江千里大侠对王某说过,两年半前尹知府以一百两银子买了一名侍妾,一定就是她了。”
跪在地上的孙小凤连忙点头道:“正是小女子。”
原来孙小凤前来向马文中告状的这一切,正是江千里的安排。
因为当着王彤的面,马文中对尹知府已无法官官相护,非公事公办不可,只要告倒了尹知府,孙小凤和林家声自然也就可以分而复合了。
马文中何等精明,当然心里也有了数。
但他却必须装出全不知情的模样,摸着嘴巴沉吟了半晌,道:“你到这里来见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孙小凤又顿了顿道:“小女子要告尹知府,求大人作主。”
“你告他什么?他哪一点对不住你?”
“小女子当初是被他强行霸占来的,这还不算……”
“莫非还有别的?”
“小女子当初已身有所属,和一林姓男子行过文定之礼,尹知府不但强占了小女子,而且……”
“而且什么?不必害怕,当着我的面,又有京城王大人在座,别说告的只是一名小小四品知府,就是告我,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马文中为了讨好王彤,说完话还故意又指了指王彤道:“这位就是京城的王大人,另一位是燕侍卫,曾作过开封府的捕头,你该早就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