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八强战,俞亮又赢了。
这一回,他下得更狠,对手是个八段老将,被他活生生拖进乱战,最后中盘认输,下得那叫一个憋屈,老头擦着汗直摇头,显然没缓过劲来。
赛后采访,记者追着他问,对上届天元赵冰封那句“别在乎头衔”,怎么看。
俞亮对着镜头,眼睛都不眨,回了句嚣张的:
“赵天元,你那头衔你自个儿留着吧——我俞亮迟早会把它赢过来,你最好,也别太当回事。”
这话一出,采访区一片倒吸凉气声,几个老记者笔都停了,互相使眼色,显然被这少年的狂给震住了。
我坐在休息室看电视直播,差点把水喷出来。
这小子,真敢说,而且说得一字不差,跟排练过似的,连停顿的节奏都拿捏得死死的。
阿算在脑子里“啧”了一声:“宿主,俞亮回话,嚣张值拉满。语气匹配度,和您昨天那句,针锋相对,百分之百,毫无悬念,这小子是记仇的。”
“他学得快。”我乐。
可更精彩的,在晚上。
组委会办了个赛前冷餐会,各路棋手都到了,香槟汽水,觥筹交错,热闹得像过年。我本不想去,架不住龙彦死拉硬拽,说是主办方点名要天元露个面,推了不合适。
冷餐会上,俞亮也在。他端着杯果汁,站在人群边上,还是那副谁都不服的样,像个误入成人场的小孩,偏要装出大人的狂,却掩不住那一身孩子气。
我端着盘子,慢悠悠走过去,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不进不退,刚好卡在那个尴尬又微妙的距离,进则逼人,退则示弱,我选了中间。
周围几个棋手,大概听见了昨天的传闻,目光偷偷往我们这边瞟,像闻着味儿的鱼,就等个热闹看。
俞亮看我过来,下巴一抬,那股火,又烧起来了,烧得他耳根都泛红,像被人点了穴。
他盯着我,一字一句,把下午采访的话,又当着我的面,撂了一遍:
“赵天元,你那头衔你自个儿留着吧。我俞亮迟早会把它赢过来——你最好,也别太当回事。”
语气,比采访里还冲。少年天才的傲气,毫不掩饰,劈头盖脸砸过来,像一记肩冲,直奔我的脑门,又快又狠。
周围瞬间安静了。
几个原本在聊天的棋手,齐刷刷侧目,连陈默师兄都停了折扇,挑眉往这边看,眼里写着“有好戏”,扇子都忘了摇。
空气,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谁都不敢先出声,怕一开口就破了这紧绷的局。
何嘉嘉在远处瞪圆了眼,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显然是要冲过来替我出头。我用眼角余光止住了他,摇了摇头,这点场面,用不着他。
沈一朗则悄悄挪到了我身侧,像怕我吃亏,那架势,跟护食的狗有一拼,随时准备扑上去。
我看着俞亮,心里,却只有一句话:
果然,和原着一样。
原着里,俞亮就是这么个人。年轻,狂,傲,不服任何权威,认定了天元就该是他的,于是当面,把挑战书拍在老天王脸上,一点不含糊,连个台阶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