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正是要他说这个话,笑道:“得缪大哥送我这外甥女儿,我自是放心得下了。只不过你与她兄妹相称,我岂不是比你长一辈了。我可是不敢当的。”
商议既定,刘夫人说道:“咱们进去看看你干爹的这盘棋下完没有,这样紧要的事他都不管,我非得现在告诉他不可。”
刘夫人刚走近棋室,只听得刘隐农正在拍案叫绝,哈哈笑道:“段老弟,你这一着‘脱骨打法’真是妙极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只道已穷底蕴,谁知仍是变中有变。怪不得妙玉要为这局残棋走火入魔了!”
刘夫人推门进去,说道:“我看你才是快要走火入魔了呢,只顾下棋,也不理理正事。”
刘隐农笑道:“妙玉是因参不透这局残棋,才致走火入魔,我如今已经参透这局残棋,如何还会走火入魔?”
云紫萝如有所思,忽他说道:“干爹,你把那着脱骨打法演给我看。”
“脱骨打法”是围棋中一种“奇招”(围棋术语又名倒脱靴),先让对方吃掉自己一块,然后再吃回对方,用这种战术,往往可以死中求活。刘隐农把这着脱骨打法及其变着摆了出来,奥妙之处,果然是令人意想不到。(羽生按:“十王走马”原载古谱《元元集》,可谓围棋脱骨打法之代表杰作。近人陈永德整理古谱,曾将此局残棋收入其所编之围棋人门丛书第四集,作为学者之典范。)
萧夫人笑道:“紫萝,你怎的也着了迷了。还是快说正事吧。”
云紫萝瞿然一省,说道:“干爹,女儿这数月来多蒙庇荫,但只怕明天一早就要和干爹暂时分手了。”刘夫人跟着说道:“老伴儿,咱们这个老家恐怕也得舍弃了呢。”
刘隐农听罢她们所说,叹口气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但求随遇而安罢了。不过好在这老家虽然没了,咱们的干女儿总还是会回来的,是吗?”
云紫萝说道:“我也舍不得干爹干娘,你们不嫌弃我,我一定会回到你们的身边的。”
刘夫人道:“随遇而安也总得先有个安身之地呀,你想好了什么地方没有?”
刘隐农道:“我早已想好了,要走就走得远一点,咱们到天山去。”
刘夫人道:“啊,去这么远的地方?”
刘隐农道:“地方虽远,我却有个好朋友在那儿。”
刘夫人道:“你说的是天山派的掌门人唐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