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烧的火热,阻挡了屋外的寒冷,他们彼此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安稳,玉儿的眼泪和无助,刺激着多尔衮每一滴血液,他到底是松开了手。
“我并没有完全被你利用,我们互相都把刀刃抵在了彼此的咽喉。”多尔衮说,“就看是谁,能先狠心刺下那一刀。玉儿,我这辈子若不能做皇帝,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你。但这个原因,我不会后悔,不会不甘。”
“齐齐格怎么办?”玉儿道,“她现在可能正在家里哭,她所有的痛苦,我都能体会。”
“她会有自己的选择,而我,不是皇太极。”多尔衮起身,如释重负般叹了口气,“玉儿,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可我是在利用你,多尔衮,你清醒一点。”玉儿的情绪很激动。
“我自己会判断,我也不是傻子,我很清醒。”多尔衮轻松地一笑,把鸡肉又塞进她手里,“多吃点,明天我们继续赶路。”
“你就是傻子,是疯子……”玉儿痛苦极了。
多尔衮猛地抱住了她,紧紧将她箍在怀里:“有我在,别怕。”
大玉儿的情绪彻底崩溃,她担心病重的女儿,也惦记被伤害的齐齐格,她无依无靠,别无选择,唯有多尔衮,可她却不断地利用他伤害他。
“我的孩子,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我做错了什么,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她第一次,在丈夫以外的男人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屋外,打来米酒的老妇人,隔着门就听见了女人的哭声,她轻轻一叹,将米酒放在院子里,又转身走了。
三天后,大玉儿终于赶到了科尔沁。
蒙古以游牧为生,家乡对于她而言,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并不会像盛京北京这般,有固定的街道房屋。但蒙古包带来的记忆,深刻在她的骨血里,一踏上这片土地,所有的一切都熟悉了。
此时此刻,连多尔衮要去喀尔喀的消息,都还没传到科尔沁,但大玉儿已经到了,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她和多尔衮的出现,慌忙去禀告各位亲王台吉。
玉儿被领路到了阿哲所住的蒙古包,早就在这里照顾妹妹的雅图和阿图得到消息从蒙古包里跑出来,一声“额娘”后,便在她怀里哭成泪人。
病榻上,虚弱的小公主睁开眼睛,看见母亲时,阿哲呆住了。
母亲满身尘土,发髻被风吹得凌乱,她白嫩的肌肤都皴裂,手上缠着纱布,鲜血从纱布里透出来,干涸成黑褐的血迹。
阿哲知道,科尔沁离北京有多远,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额娘。
大玉儿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在怀里:“额娘来了,阿哲,额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