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音总算听得懂几句话,向皇帝欠身致谢,福临将她搂进怀里,含泪道:“你哭吧,葭音,哭出来就好了。”
可怀里的人,依旧一言不发,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床边已经空了的摇篮,到这一刻,葭音依旧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恐怕,是福临过过最糟糕的新年,一头要顾着生不如死的葭音,一头要顾着朝政,短短三天,福临仿佛一下子长了七八岁,哪里还有二十郎当该有的朝气蓬勃。
这一日朝会上,福临说要追封四阿哥,并修建墓园。
眼下皇帝死了儿子,想做些什么表达他的追思,大臣们自然不敢指手画脚,但散了朝之后,议论纷纷。
索尼和范文程走出朝堂时,看见鳌拜那里围了七八个人。
范文程道:“索大人,皇上圈中的那块地,刚好在鳌大人的名下。”
索尼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鳌拜也不敢反驳,尴尬的该是他私下圈地违反朝廷律法,皇上也是英明,鳌拜只能乖乖把地交出来,吃哑巴亏。”
范文程说:“索大人,我认为,皇上只是随手一画罢了。”
索尼摸了把白胡子,看着也渐渐年迈的范文程,苦笑:“你怎么说出口了呢,哎……”
他们离去,鳌拜这边吩咐完了事,也要离宫。
但见索尼和范文程走得近,且这些日子,索尼门下收了好些汉人当门客,辅佐他的儿子索额图,叫鳌拜很反感。他最厌恶汉臣,最反感将汉人奉在尊位,怎能容得下。
一晃好几天,四阿哥的赐名宴取消了,东莪郡主的婚礼也暂不举行,但皇家对外并没有说是东莪杀人,眼下告之朝野的,是说四阿哥突然急病,病故夭折。
这件事,福临是答应的,他希望儿子,至少能走得体面些,成了皇室恩怨被仇杀的对象,也实在太憋屈。
然天灾病祸,非人力所能左右,也免去葭音守护不周的罪过,福临不愿天下人嗤笑皇贵妃连自己的儿子都守不住。
这些事,玉儿都是答应的,且在雅图料理下,朝廷内宫一切尚安稳。
这一日,奉先殿终于迎来了皇贵妃,葭音几乎被人架着送进来,她数日不进米水,孱弱的身体,早已虚透了。
“儿子……”扶着冰冷的棺椁,葭音嘶哑地念着,“我的孩子……”
此刻景仁宫里,元曦穿戴整齐,要去慈宁宫,小泉子来告诉她,皇贵妃去奉先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