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相见,难免伤心,好在费扬古终究是男孩子,不至于和葭音抱头哭个没完,不久后葭音平静下来,请宫里的太医为费扬古查看伤势,而后亲手为他换药包扎。
而福临则暂时退回乾清宫,处理堆积如山的政务,但他的心全在葭音的身上,实在无法冷静,便把岳乐几人叫来,让他们帮着应付。
如此一两天也罢,可皇帝竟然在费扬古离宫后,带着葭音离宫去南海永安寺,说是要住上几天。
开年诸事繁忙,年末封印那十多天拖延的事,也都急着等皇帝点头,大臣们伸长脖子求见皇帝,可皇帝不见,值房里不免怨声四起。
这种情形下,吴良辅纵然有三头六臂,也应付不过来,而他脑筋清醒,他的一切都是皇帝给的,皇帝但凡有什么事,他必然不得好死。
所以越是乱的时候,他越要稳住皇帝的一切,于是自作主张,将一些大臣,引荐到了慈宁宫。
面对突然而来求见的大臣,玉儿就知道他们是在皇帝那里求告无门。
这就要元宵,没了十多天的孩子,还停在奉先殿,雅图说福临不肯把孩子送出去,说要等修建好墓园再送,这些话,玉儿连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耐心处理了几件事,见了几位趁着年节上京的封疆大吏,好让他们赶紧回去。大事小事,能做主的都给了妥善的安排。但玉儿始终拒绝看奏折,实在急了,就让岳乐站在台阶下念给她听。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第三天时,福临终于带着他的女人回来了。
玉儿默默地将朝政归还到乾清宫,福临也只派了吴良辅来请安,这么些天,宫里大事小事不断,但母子俩连面儿都没见上。
玉儿知道,儿子在躲着她。
然而这一天,雅图和福临大吵一架,忍无可忍的她终于冲福临发了火,可福临却怒目圆睁地对长姐说:“您回科尔沁去吧,这里不需要您了。”
雅图所求,无非是将四阿哥发送,即便暂不落葬,也不能再停在宫里。可福临却执意要留着儿子的棺椁,哪怕是让葭音能有一处哭泣掉眼泪的地方。
姐弟反目,雅图也不愿来慈宁宫告状,愤愤然离宫去了。
这恐怕是大清开国以来,最沉重压抑的一个正月,眼瞅着到了元宵节这一天,哪里看得见张灯结彩的喜庆,能平平安安度过一天,就很了不起。
福临怒过之后,不免又后悔,只能恳求阿图去找大姐,安抚她的怒气,以免再惹怒母亲。
带着愧疚之心的人,本有了几分反省的心,可到承乾宫,见屋子里静悄悄,以为葭音睡着了,谁知走到床榻边,却见葭音抱着枕头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