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溥郑重的点头说:“致远的人品已是儒门君子行列,文章算什么,不过是匠人之技巧罢了,真正的读书人,读书是为了明理,会写好文章并不算真正的读书人。”
陈夏一听立马来精神了,拍手叫好道:“知己啊天如兄,我最烦那些会一手好文章,就认为自己高高在上,看不上其他人的那种人,岂不知这种人才是最粗鄙不堪的,子曰:礼失而求之诸野,说明知礼之人跟会不会读书写文章没有关系,完全是教养的事。”
见他又要嘚吧个不停,陈子龙叫道:“说正事,天如兄问你对复社的看法,别扯其他的。”
陈夏一下子噎住,幽怨的瞪一眼陈子龙,转脸对张溥说道:“说真的,我不喜欢东林党,也不喜欢复社,但对几社印象很好,不关乎我认识几社那几位兄长的事,就事论事。”
张溥庄重的点头,伸手请道:“为兄明白,请说!”
陈夏沉吟一下,理清思路后开口说道:“要说复社就必须说东林党,复社基本是东林党的翻版,只是因为朝廷排斥东林后,新锐的文人重组一个派别,其实还是东林那一套。”
“不错,为兄等人正是为了避嫌,才组织复社的,要不然会直接加入东林党才对。”
张溥承认的说道,陈子龙也附和着点头,郑成功和夏完惇充满紧张的认真听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陈夏点头后继续说:“两位兄长最清楚东林党因何而来,顾宪成当初是廷推内阁成员失败,被神宗皇帝怒斥而回乡创建东林学院对吧?”
这话问的很直,但的确是事实,顾宪成并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本来就是因为跟当时的首辅不和,趁着首辅王锡爵致仕,想要推荐自己人上台。
连着两次他推荐的人选都过不了廷推,被愤怒万历皇帝认为他徇私而怒斥罢官的。
而他罢官回乡后,马上创建东林学院,聚集一帮志同道合者抨击时政,宣扬他认为正确的一套政治言论。
这要是在满清,早就被康麻子一棍子打死了,可他命好,身在大明这言论自由的朝代,才留下偌大的名声。
张溥和陈子龙有些尴尬,迟疑的问:“顾师罢官难道不是先皇独断?致远这话未免太苛责了吧?”
陈夏瞄了他两一眼道:“先皇是否独断,其实大家都清楚,但顾宪成两次推荐之人,并不是先皇一口否决的,而是六部九卿廷推过不去,这一点无法否认吧?难道那些人是被先皇暗中威胁,不许通过的吗?”
两人无言以对,至少这一点万历没错,的确是把名单放在朝堂上廷推了,而不是他这个皇帝一言否决的。
按道理,其实万历是可以一言否决的,因为明朝的廷推制度,最开始并不包括内阁成员,一直到万历朝都没形成制度。
内阁本来就是新创之物,原本的权利并不大,只是作为皇帝的参谋团队存在的。
还是在土木堡之后,内阁的权利越来越大,到晚明时几乎成了宰相的代名词。
见他两无法反驳自己,陈夏继续说道:“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话说的没错,可关心国事并不意味着在野之人能插手国事,若是人人都插一手,那还要朝廷干什么,要官府有何用?”
这话一说完,张溥马上断然反驳道:“官府无能,朝廷腐败,难道我等读书人不该管吗?那天下万民何其无辜,致远可想过?”
陈夏冷然怼道:“雄汉盛唐允许在野之人管吗?还是文采大宋容许读书人管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名不正则言不顺,圣人教诲兄长忘了吗?”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