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章一百二十三:心有千结

关山月 墨缄言 2439 字 2024-01-03

兴许是自己太俗气,只喜欢吃喝玩乐那种肤浅的东西。

所以聂铮觉得没必要对牛弹琴。

有道是曲载人情,符行衣听着凄惋悲凉的琴声,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

如今约莫是子时二刻。

夜不成寐的人,恐怕只剩下他们了。

飞雪狂舞,寒风凛凛。

符行衣径直赤足下榻,私心想要听到的琴声多一点、更多一点。

想到墙壁的另一边是抚琴之人,符行衣就情不自禁地紧贴着墙壁,以为这样就能离聂铮近一些。

他们中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砖墙,谁也不肯主动打破壁垒,冲到隔壁跟对方道歉——

虽然你伤害了我,但我的所作所为也有不妥之处,没有你的日子无时无刻不是煎熬。

求求你,理理我好不好。

可惜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踏出第一步。

我分明没做错什么。

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向她道歉?

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向他妥协?

我偏不。

符行衣轻咬下唇,捏了捏自己的脸。

不可以再屈服了,一定要狠下心来!

即便私底下再怎么没出息,也绝对不能让聂铮看见!

坐在地上昏昏入睡,左边的手臂抱着双腿,符行衣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

脸颊和耳朵还贴在墙壁上,一刻不曾与琴音分开。

或许是幻觉,睡梦中,符行衣隐约感到温暖的手指揩过脸颊。

于是忍不住轻哼着蹭一蹭,热量转瞬即逝。

再度醒来,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符行衣浑身发烫,躺在床上呓语连连。

猛地睁开双眼,接着就痛苦地捂紧自己的头。

“我这是……怎么了?”

“衣服不好好穿,靠在墙角睡整宿,你不发烧谁发烧?”

疯神卜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手里端着一碗浓浓的热汤药,啼笑皆非。

“丫头,叔冒昧问你一句:自.残很爽吗?”

一怒之下,符行衣揪着他的长胡子硬扯,疼得他诶呦个没完,连忙将药碗递过来。

从怀中取出那块团龙玉佩,符行衣把东西还给了疯神卜。

“喻前辈说了,这枚龙佩对于你的意义不同寻常。这是你父皇更属意由你继位大统的证明。我可没有替你扛重担的打算。”

疯神卜轻嘶冷气,愁眉苦脸地揉着下巴。

“死丫头,和小皇帝一样招人恨。”

“陛下他……”

符行衣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问:“知道我生病了吗?”

疯神卜随口道:“自然知道。”

就是他把你抱回榻上,再裹成一团蚕蛹;

又是他一回宫就让孙嬷嬷去太医院,抓了最好的药送过来;

还是他说“不怕死就尽管去告诉符行衣是朕做了这些事”,以此威胁所有知情人士。

“哦,我晓得了。”

符行衣垂下眼睑,随后抱着碗一言不发。

心里憋屈,像是理不清一团乱糟糟的麻线。

线上到处全是死结,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他知道自己烧得厉害,却连过来看望一眼,哪怕只是托人传一句慰问都没有。

只要有他任何表示,符行衣就能顺坡下驴,发过什么毒誓也不管了,甚至脸都不要了,哪怕抱着他嚎啕大哭,一个劲地求着“你别走”都行。

可是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说不恨他是假的,说不爱他更是假的。

倘若不爱,恨的时候又怎么会这么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张先《千秋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