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鼻子好大,有的眼睛好大。
数个自己映在冰晶中,每一个都是专注画画的人。
打好稿子,她开始逐层上色。
忘记了那些被她背下来的各种画风、笔触,她也忘记了所谓的笔触,所谓的画风。
只是盯着自己看到的那枝头,想着将它画出来,将自己脑海中勾勒的画面落在纸上。
那些曾经她背下来的笔触和画风,乃至配色,逐渐被打散,被融合,被消化,渗透入到她的每一笔中。
像进食,咀嚼碎了,咽下去,能吸收的,变成营养,成为她。不能吸收的,排出体外,被遗忘。
华婕就是一个再活一世的人,那些她看过的学过的无法忘记,又何必非要忘记。
枝条后的中景开始模糊,远景化成烟,糊成相融的水渍,渗入纸张。
近景的雾凇纸条,每一根好像都一样,又都有不同的色彩。
每一个冰晶里都有一个她,却每个她都不一样,模样不同,色彩不同,使用的水彩技法也不同。
她从刚与沈佳儒聊天后的谨小慎微,又慢慢变得舒展。
丢弃一些想要炫耀的自己曾学会的东西,将全副精力集中在画中,不顾笔触,不计风格的去画画。
画成后,它又自有了风格,从她的大脑和手下独立出来,变成了一幅似乎有灵魂的画。
近景的细节,勾勒的纤毫毕现,中景和远景省略到什么都看不清。
可雾凇的冰晶里,不仅映出了那个苦哈哈一直画一直画,充满恐惧又满满勇气的画者,也映出了远处的雪原和山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