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酸锄板儿

“哎呀,这大叶芹不太高啊。

东岗这头比大房子那边节气晚,这时候搁咱那儿,都快不能吃了。”

周桂兰看着那半尺来高的大叶芹,都囔了一句。

“嗯,东岗这边节气晚,我觉得能比大房子晚十来天。”

东岗这边海拔高,离着长白山近,气温低,确实节气要晚好些天。

“哎,老六,我还摘了一把酸锄板儿呢,给你。”

许世彦从兜子里翻出一把酸锄板来,递给了许世琴。

“如今不在大房子了,也没处给你采大脖颈子去。”

大脖颈子,也是一种吃起来酸酸的植物。

一根独茎,上面长个大叶子,多数长在江边石砬子下面。

茎一尺半高,嫩的时候可以吃,酸,还带着些许的涩。

在零食稀少的年代里,能吃一根大脖颈子,那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

除了酸锄板儿、大脖颈子,春天可以吃的还有老虎蓼子。

老虎蓼子,实际上就是覆盆子的秧子,那种直接从地面冒出来的嫩秧,半尺来高,快子粗。

把叶子摘掉,茎外面的皮和刺也扒掉,吃里面的嫩茎。

味道好的是清香带着一点甜,有的则是苦中带涩,全凭运气。

反正山里孩子,早就练成了一种啥都敢吃的本领。

春天的酸锄板儿、大脖颈子、老虎蓼子,夏天的山芝麻花、牛波棱盖儿花、托盘儿、甸枣子。

秋天的山葡萄、五味子、软枣子,甚至于黑不熘秋的臭李子,都有人吃。

尤其是臭李子,那东西又酸又涩,吃了都拉不动舌头,而且会染的舌头上呈紫黑色。

吃多了拉不出屎,还是有一大些孩子爱吃。

物资贵乏的年代里,孩子们吃不到虾条薯片爆米花,也喝不到可乐雪碧美年达。

但是他们会想尽方法,找到一切可以入口的东西,获取简单的幸福和满足。

“还是我三哥好,啥都想着我。”许世琴赶紧接过那一把酸锄板儿,捏了一棵放嘴里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