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束云拇指粘起一拈红色粉末,和食指搓了搓,指肚上蒙上一层浅红色。“嫂嫂你看,掉色。”他道:“纯正的朱砂是不掉色的,这里面混了不少其他粉末,染成红色,外表便以假乱真。”

这是一匣朱砂粉,并排放着的是一匣块片状的朱砂。谢束云捡起一片看了看,又道:“这一盒写的是上等镜面砂,镜面砂以色鲜红、有光泽、质脆者为佳,这里面却掺了颜色灰暗质重的豆瓣砂。”

“鱼目混珠,以次充好。”危野面色沉了下来,他压下怒火,仍然平静地质问:“万掌柜怎么说?受潮了?”

“三爷年轻,恐怕看走了眼……”万掌柜强笑。

“我是年纪不大,却跟朱砂打了十几年交道。”谢束云拍拍掌上残留的红粉,瞥他一眼,“你开药铺的时间应该不比我短,真的看不出来?”

万掌柜脸颊抽搐了一下,忽然转头骂侄子,“顺子,我叫你去买朱砂,你眼色怎么长的,怎么买回这样的孬货来?”

“叔,我?!”顺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弯下腰认错:“我那天喝了点酒,眼花,这才被人骗了。”

危野冷眼看着这两人唱双簧。

“你糊涂啊!给主家办差怎么能这么大意?”万掌柜骂完,对危野欠下身,“当家的,都是我管束不严,这些损失我自掏腰包补上,您看这样怎么样?”

“不急。”危野微微笑了一下,万掌柜见他和颜悦色以为过关了,刚要恭维他一句,却听他接着道:“既然顺子喝酒去采货,想必看走眼的不仅朱砂吧。”

万掌柜是谢家老人,他轻易处置会叫其他人寒心,事情变大才能有所断决。

谢束云不用危野说,已经转身去看其他药材。

“不会有其他问题,何必劳烦三爷……”万掌柜脸颊肉抽了起来,裹着三层肥肉的脖子上瞬间冒出腻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