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妈妈道:“您放心吧,我们侯爷说在书房里设小桌,要与您说说话,就不与女眷们一起了。”
这样就不会引起女眷的猜疑,崔祯点点头,这应该是珠珠吩咐下去的,方才在园子里姨母显然并不清楚邹襄前去做什么,也就不可能为他遮掩。
珠珠病重时姨母就说:“别看珠珠不能说话,但我觉得她什么都知晓。”
难道真的是这样,所以珠珠病好以后才能这么快就接过了内宅的事务,连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都能做得如此妥当,他的定宁侯府却四处透风。
崔祯思量着走入书房中。
顾崇义就站在屋子里,看到崔祯,他叹口气道:“坐下吧,先喝口水,静下心来。”
崔祯点点头。
等崔祯定定神,顾崇义才道:“你族姨母说的是不是真的?”
崔祯神情看起来一片平静,只是声音比往日略微低哑:“现在听起来八成是真的,那姚清是母亲才带去侯府的,她想要在内宅动手脚并不容易,如果她知晓自己怀了身孕,应该会立即告诉我母亲,毕竟当时她连一个妾室都不是,就算她有心机,隐瞒身孕是为了对付两个姨娘,死里逃生之后,她也应该想方设法地给我送信,至少能让邹襄进定宁侯府。
我身下没有子嗣,得一个庶子也会十分高兴,说不得会免了她的罪,来日方长,有邹襄在,她的处境总比流落在外要好的多,而且族姨母将当年的过往说得很清楚,提起了江妈妈、耿四这些人,如果说谎,在这些细节上会含糊其辞……”
顾崇义颔首:“难得你能这么快想清楚,当年若是能分出半点精神放在内宅,也不至于会出这样的差错。”
崔祯垂头不语,顾崇义第一次在这个叱咤风云的常胜将军脸上看到了悔意。
“许多事真的很奇怪,”崔祯半晌才道,“明明很讨厌那样的人,自己最终却变成了那种人。”
顾崇义不禁叹息:“真的属实,可怜了你那些妾室和夭折的孩儿。”
说到这里,顾崇义想及邹襄:“邹襄从小吃了那么多苦,那些伤害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抚平的。”
崔祯眼前浮现出邹襄愤恨的目光,在邹襄心中他不是父亲而是仇人,这样的鸿沟就像他看到母亲就想起死去的父亲时一样,他再清楚不过。
崔祯微微收拢了手,将自己从那种自我厌恶的情绪中挣扎出来,他让自己重新变得冷静、端凝,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去证实,很多问题需要他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