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刚才他们在派出所门口分开的时候,周驭还生动得像个刚恋爱的小孩子,这会儿却死沉着像个油尽灯枯的老人。
短短几个小时,这样的转变也未免太令人难以适应。
但最令人难以适应,却不是此时的周驭。
悦华酒店的地下车库里,赵邦已经等了许久。
安全的车一到,就有人领着他们进了专用车库。
下了车,安全和严佑琴被带往右边的电梯间,而周驭,则被赵邦领着,上了左边的专属电梯。
悦华酒店68楼的VVIP总统套平时从不对外售卖,因为这一整层都是一个人的专属,是那个人权利和财富的象征。
电梯门打开,周驭和赵邦走出来。
走廊里负责安保的人将周驭里里外外搜了个遍。
被允许进入的时候,周驭身上只有衬衣和西裤,甚至连鞋袜都不被允许穿进去。
鎏金的巨大房门被人推开,入目精致奢华的装饰,整个空间里的每一样物件都昂贵奢侈到不可思议。
周驭已经看到麻木。
比那些死气沉沉的物件更吸引人的,是那八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外高清的夜景。
在山顶俯瞰山下星光闪烁,人间烟火,当真是无可比拟的美妙滋味。
周显兴最喜欢的,就是在这里看S市的夜景。
天上云卷云舒,仿佛能听见远方的海浪一浪浪地朝自己扑来。
天下星光烟火,他几乎能看见每一盏灯火背后的世界。
他喜欢这样能掌控所有的感觉。
所以,他很不喜欢周驭。
周驭才在家里干过活,身上还是灰扑扑的。
周显兴看见他,首先就皱了眉头。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他在巨大的圆形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扶着拐杖,眉头一横,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便倾泻而出。
他望向赵邦,沉声吩咐:“先带他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弄干净了再来见我。”
“是。”赵邦上前,到周驭身侧:“少爷,请您跟我来。”
周驭看着沙发上的周显兴,他一身雪白飘逸的长衫长褂,黑檀木的龙头拐杖在他手里更像是一把剑。
他时常以这样一幅看似仙风道骨的模样示人,但实际却没人知道他手上沾着多少恶心和鲜血。
和他比起来,周驭可真是干净得纤尘不染。
“嫌我脏,何必叫我来。”周驭的视线向下,一双微敛的桃花眼,眼角有淡淡的嘲讽流出。“老头,你病好了?”
周显兴六年前重病,如今是靠移植了一颗鲜活的心脏才得以活到现在。
那时,周家的所有人都巴不得他半死不活地活着,永远也别离开病床,这样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兵不血刃地瓜分周家庞大的资产。
周显兴以为自己回天无力,仍然不想看见那些豺狼瓜分自己的家业。
于是他让赵邦寻回周驭,并告诉了他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