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年瓦列里访英(三)

国宴结束后,丘吉尔把瓦列里留在了白金汉宫的私人会客室。

这间会客室原本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书房,四壁贴着墨绿色的墙布,墙上挂着一幅特纳的海景油画,壁炉里烧着几段橡木,火光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侍者端来一瓶已经开好的拉加维林十六年,两只厚底威士忌酒杯,一碟苏格兰燕麦饼和几块蓝纹奶酪。

丘吉尔挥手让侍者退下,亲自给瓦列里斟了半杯酒,然后靠在沙发上,用沙哑但明显带着酒意的嗓音开口,语气里那种惯常的英伦讽刺已经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醉半醒间的真诚。

“瓦列里,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斗过太多人了,最后发现最让我头疼的是你,一个能打仗,深得民心德的苏联元帅。我有时候甚至想,要是你生在英果,我一定把首相的位置让给你坐。

“就凭你在大半个o洲和y洲恢复秩序的能耐,凭你让芬兰人签了字还感谢你 让德果人排队领粥还给你挂画像的本事,伦敦那帮家伙没有一个比得上你。”丘吉尔把威士忌酒杯举到眼前,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在炉火下漾出一阵阵小波纹,随即转过头看向瓦列里,那双被岁月和烟酒磨得浑浊的眼睛里竟有几分认真。

瓦列里靠在高背沙发里,右腿搭在左膝上,手中的酒杯在炉火前慢慢转着。他听完之后嘴角浮起笑意,端起酒杯朝丘吉尔晃了晃,用带着几丝酒意却依旧吐字清晰的声音回应道:“啊,谢谢啊,丘吉尔先生 不过首相这位置我就不抢了,你们英果人的质询比苏德战场还难打,我在克里姆林宫开一整天会都不觉得累,看你们下议院吵架的会议记录,十分钟就头疼。”

丘吉尔用手指了指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壁炉里的火苗都晃了几晃。他笑完后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来几滴落在橡木桌面上。

“头疼就对了,下议院那帮人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你要是去了,他们保准连你内衣什么颜色都要写成提案,我最烦的就是那帮共当义员,战时一个个跟得了失语症似的,现在仗打完了,全冒出来跟我算账,说我打仗花钱太多。”

“我告诉他们,你们是没在1940年那会儿听见德国飞机在伦敦头顶嗡嗡响,要是听见了,就不会心疼那几艘驱逐舰和几十万根香肠了。”

“我听说过一句话,伦敦人最怕的不是炸弹,是没茶喝。”瓦列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的泥煤味从舌尖漫开,像一团慢慢燃起的温火。

“是啊。”

丘吉尔点了点头,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