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富贵一脚踹开结冰的门板。

“爸!妈!出大事了!”

他甩掉沾雪的皮鞋,扑到炕沿直拍大腿。

“大哥要占三亩好地盖房,这不是糟践集体财产嘛!”

周兴发正给旱烟杆添烟丝,闻言手一抖,烟丝撒了满炕:

“当真?”

“千真万确!”

周富贵扯着嗓子学舌。

“李大富亲口说的,批的还是村西头朝阳坡!”

王秀娥三角眼瞪得溜圆。

手指攥紧孙子的棉裤腿:

“夭寿哦!那坡地留着给富贵盖小楼多好......”

“闭嘴!”

周兴发突然摔了烟杆。

在全家惊愕的目光里,老汉佝偻的背竟挺直了几分:

“大强这是挖主义的墙角!我找李主任说道去!”

村公社

李大富蹲在火炉边烤冻僵的手。

身边是蓝皮证件。

“咣当“一声。

门口人影闪动。

周兴发撞进来,旱烟杆敲得桌面砰砰响,苦口婆心:

“李主任,宅基地不能批!”

“手续齐全为啥不能?”

不吃倚老卖老这套,他李大富慢悠悠翻开证件。

“大强家工分本我都验过,这些年给队里挣的粮够盖三间房。”

“那是集体财产!”

周兴发山羊胡直抖。

“他周大强要盖房,问过贫下中农的意见吗?”

炉火“噼啪“炸响。

李大富笑了:

“去年春荒,富贵倒卖救济粮的账要不要翻出来说道?”

见老汉瞬间惨白的脸,他抓起证件拍在对方胸口:

“周叔,做人不能太偏心!”

“更何况大强还不是外人,他是你儿子!”

...........

周国宏蹲在漏风的窗根下磨砍刀。

雪光映得刀刃寒芒凛冽。

小白狼蜷在他脚边啃骨头,忽然竖起耳朵“嗷呜“一声。

“宏伢子!批下来了!”

陈翠娥举着蓝皮本冲进来。

枯黄的脸泛着异样的潮红。

周大强跟在后头,佝偻的背挺的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