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最后一包腌萝卜干砸在他后脑勺。
王秀娥扒着窗框压着嗓子骂:
“败家玩意儿!接稳喽!”
..........
日头西斜时。
陈翠娥挎着竹篮往家赶。
篮子里二十斤肋排冻得像铁条。
这是她拿三张工业券跟供销社老王头换的。
想着儿子啃排骨的馋样,妇人枯黄的脸笑出朵菊花。
“宏伢子,快......”
笑容凝固在跨进门槛的刹那。
蓝布帘子撕成条挂在梁上。
豁口的陶碗碎在灶台边。
连炕席都被掀了个底朝天。
陈翠娥踉跄着扑向藏钱的炕洞,手指头在冰冷的砖缝里抠出血印子。
“天杀的贼......”
呜咽堵在喉头,她突然发了疯似的往西屋冲。
王秀娥正翘着腿啃烤红薯,糖汁顺着嘴角淌到簇新的棉袄上。
“妈!您这是......”
“咋?”
王秀娥三角眼一翻。
红薯皮“啪“地甩在儿媳脚边:
“俺在自己儿子家找口吃的,犯王法了?”
周国宏就是在这当口进的门。
看着满地狼藉,他右眼皮突突直跳,榆木拐重重剁在门槛上:
“奶!”
“叫魂呐?”
周兴发抡着旱烟杆从里屋晃出来,火星子溅在孙子的破棉鞋上:
“你爸孝顺俺们点吃食,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陈翠娥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这素来温顺的妇人抄起扫帚往炕上扑,枯瘦的手指掐进婆婆的棉袄里:
“宏伢子拿命换的粮!你们也敢偷!”
“反了!”
王秀娥揪住儿媳的麻花辫,枯指甲在对方脸上抓出血道子:
“老周家咋娶了你个泼妇!”
周国宏手里的的砍刀闪过
炕桌“咔嚓“裂成两半。
刀尖抵在周兴发喉结前三寸,映出老汉惊恐扭曲的脸:
“再碰我妈一下,咱就祠堂见!”
“你敢!”
王秀娥的尖叫混着陈翠娥的呜咽。
在漏风的窗棂间来回冲撞。
周兴发山羊胡直抖,烟杆指着孙子鼻尖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