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澄倒是想挪开目光,偏偏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无法动弹分毫。
屏风后的沈漱玉浑然不知卧房里已然多出一人。
净室里温暖潮湿,几缕鬓角碎发潮湿地贴在她颊侧,浑似被雨打湿的垂露海棠,眉目也笼上了一层水汽氤氲。
素白五指拿过帨巾一下一下绞着头发,而后又径自穿上了里衣系好襟扣,如往常一样自屏风后缓缓转了出来。
下一瞬二人四目相对,沈漱玉下意识地就惊叫了一声,宋景澄也忍不住抬手按住不停跳动的额角。
卧房外巧薇反应很快,忙拍了两下门道:“王妃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
沈漱玉心跳砰砰,呼吸急促地转头喝道:“别进来!”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沈漱玉又平复了下呼吸扬声道:“没什么,是这净室的地上太滑,我险些摔着罢了,眼下已经无事了。”
巧薇便心下松了口气应了个声。
沈漱玉瞥一眼那人影迅速躲进净室的模样,三两下披上一件外裳又推开房门道:“巧薇,方才我觉得嗓子那处有些不舒服,你去吩咐膳房做一碗桂枝熟水过来。”
巧薇愣愣看了她两眼,虽觉自家王妃似有两分奇怪,可见她周身的确没有任何异样,便迅速应了个声。
待她走后,沈漱玉掩好房门,看了好几眼才转身朝着净室里走去。
她嗓音已然冷了许多,眼下还夹杂着几许怒气。
“出来!谁允许你进我的卧房的!”
这宋景澄果真是个胆大的。
原先沈漱玉还以为他那日放话说过几日要来王府里头看她是随口说的浑话,眼下看当真气煞了她!
约莫是听出了她的怒气,宋景澄干笑两声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道:“你别动怒,我只是想来瞧瞧你。”
话音未落他又补上一句:“我与你打过招呼的。”
沈漱玉更是气得不轻。
她柳眉竖起,粉面亦含威道:“这里是王府,只要我叫一声便会有无数人出来将你视为刺客取你性命,你也真是不要命了!”
宋景澄却不惧她,只笑眯眯道:“见不到你,我要这命又有何用?”
明明他说的并不正经,沈漱玉却蓦然整个人都怔住了。
宋景澄细细打量她,见她发梢犹在滴水刚想皱眉,转瞬又瞧见了她锁骨之下的一抹淤痕。
并不似什么人或物抓的,反像是床笫之上……
宋景澄拳头攥紧,心口也压抑沉闷得厉害,可又觉得这淤痕实在太重。
如果萧岱当真对她百般疼爱,又怎么会忍心在她身上留下这么重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