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妮可的朋友?他们现在在哪里?”

猫又的焦急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尾巴甩动的频率更快了:

“就是新闻刚刚说的那里——远景的爆破区!那个大叔说里面没人了,才不是这样!”

哲微微皱眉,温和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好像刚说过希望他们别惹上麻烦……”

铃也叹了口气,双手叉腰:

“那帮人好端端地,在这个时候跑到远景的工地去干什么?”

猫又急得尾巴都炸了,整条尾巴的毛都竖起来,看起来比平时粗了一倍:

“找东西!……我的委托!赤牙帮在找茬!乒乒乓乓打了几架!还有人……好多人!就像鱼罐头!”

铃愣了一下:“鱼罐头?”

“就是挤在一起!很多人挤在一起!”猫又手舞足蹈地比划,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圈,“像罐头里的鱼一样!密密麻麻的!”

铃努力理解她的意思,歪着头想了想:

“你是说……有很多人被困住了?”

“对对对!”猫又拼命点头,耳朵也跟着晃,整个人像一只摇晃的猫形玩偶,“就是这样!那个大叔骗人!里面还有人!很多很多人!”

云澈站在一旁,听着这段对话。

远景的爆破区。有人被困。被谎言掩盖的真相。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脑海里闪过那些名字。旧厂区报告里那些因为物流公司渎职而蒙受不公的名字。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工人。那些收到损毁通知单后绝望的普通市民。

他们也曾是这样,“很多人”。

他垂下眼。

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一个队员,一个来租录像带的普通顾客。这些事,不该他管。

他正想着,准备告辞——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很轻,很缓。

不是普通行人路过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刻意放轻的、几乎融入背景噪音的细微声响。

像有人踩在棉花上,像风拂过树叶。

但云澈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他还听出那脚步声就停在门外。

停在一个刚好避开了从店内看出去的视角的位置。

云澈的目光扫向店门。

玻璃门外,阳光正好。

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拎着菜篮,有人牵着邦布,有人低头看手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个脚步声的主人,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站在门侧。刻意隐藏。

云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转向铃,声音平静如水:

“我出去一下。”

铃正听猫又讲“鱼罐头”听得入神,闻言愣了一下:“诶?现在?”

云澈点了点头,没有多解释,只是朝门口走去。

经过猫又身边时,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对猫耳还在抖,尾巴还在甩,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你们继续。”他说。

推开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阳光扑面而来,带着六分街午后的温暖和嘈杂。空气里有小吃摊飘来的香味,有邦布滑过的电子音,有远处孩子的笑闹声。

一切都很正常。

但云澈的目光没有看向那些行人。

他看向门侧。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长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很干净,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清癯的面容,颧骨微微凸起,眉眼间透着一种书卷气。

他就站在那里,像一直站在那里,像和周围的热闹隔绝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那双眼睛温和地看着他,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像在看一个很久不见的故人。

柳知白。

那个在梦里出现的人。那个在静止的书房里握着笔、悬着墨的人。那个面具人叫他“柳知白”的人。

云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步,走到那人面前。阳光从他们之间穿过,在地上投下两道淡淡的影子。

“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白衣人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倒映着阳光,倒映着他的脸。

那种目光很奇怪,不像在看陌生人,倒像在看一个走错了路的孩子。

“你心里有答案。”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像远处飘来的云,“只是还没准备好面对。”

云澈的眉头蹙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