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廉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李玉晨的身上,唇边那抹笑意已经消失殆尽。
“你懂得什么?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也配来指责本王?”
李玉晨闻言脸上并没有丝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极淡的惋惜。
“贫道确实年轻,比不上你们活过的岁月。可我至少知道,身为天神,当以护佑苍生为念,而非屠戮凡间生灵、与妖魔为伍。”
飞廉冷笑了一声,“护佑苍生?说得好听。天庭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家,何曾在乎过凡间生灵的死活?”
他那黯然的目光越过了李玉晨的肩头,望向了镇魔台外那片亘古不变的永夜。
“当年那一战之后,主上惨败,被分尸于九州,我和萍翳选择了归顺黄帝,得此飞升,于天庭司职以来,尽心竭力,无有懈怠。本王虽乃风部主神,却连部下仙官的调配任职都无法左右,更何况那些毫无掌风能力的仙家来此司职……”
说到此处,飞廉笑了一声,随后继续道:“凡间西北旱灾,因一处灵脉受损,雨水迟了三日降下,萍翳便被削去了雨部司职,贬为了杂役仙官……”
言罢,他抬头怔怔地看着李玉晨。
“你可知那灵脉是谁弄坏的吗?为了给自家道场引水浇灌灵植,私自改动灵脉走向。结果却由他人背锅……”
言罢,飞廉转头看了一眼旁侧石柱上低垂着头的萍翳。
萍翳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开口,但那纤瘦的身形在锁链之中微微颤了一下。
而一旁的那些魔头,始终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些天庭背地里的黑暗勾当,心中无声地嘲笑着天道的不公。
而李玉晨却是在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飞廉抬起头,直视李玉晨。
“你坐在天威宫里翻案卷、审犯人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光鲜体面的大罗金仙,脚下踩着的都是谁的枯骨?”
沉默之间,李玉晨陡然间想起了督财府密室里的铜镜,想起了三界财流星轨文牒上那几道被强行扭曲的财脉分叉,想起了天机暗库中那黑袍人从容退入阴影的姿态。
天庭确实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