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飞快地移动着光标:“当时为了抢时间破坏他们的EMP网络,我只解算了他的通讯密钥。那台被击穿的固态硬盘里,还锁着大约三点五个吉字节的碎片数据。这几天撤退的路上,我用非洲服务器的剩余算力做完了跨扇区拼凑。”
屏幕上跳出一张错综复杂的拓扑图,由无数条细密的红线连接着全球各大港口、保税区以及地下矿区。
“铁幕再强大,本质上也是由人组成的组织。”
矩阵指着屏幕中央一片被大片红斑覆盖的区域,语速极快:“他们在欧洲养杀手,在中东养死士,在北极修地下掩体,在深海造潜艇基地。这些工程动辄几十上百亿美元。美联储的每一笔合法大额转账都要经过国会和财政部的账目审计,亚历山大·克劳福德就算能操控白手套,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从西方国库里划出几百亿现金去填这些无底洞。”
苏影眼神一凝:“所以,他们必须有自己的造血工厂。”
“不仅是造血,更是换血。”
矩阵重重按下一枚按键,将北美的地图放大。红色的光标跳过了纽约和华盛顿,一路向南延伸,径直穿过美墨边境那条绵长的隔离墙,最终重重钉在了墨西哥的心脏地带。
“找到了,就是这里。”
矩阵吐出一口浊气,指着屏幕上交织的资金管网:“铁幕在全球最大的现金蓄水池和洗钱中转枢纽,不在瑞士,不在开曼,而在墨西哥。”
战术光板上,墨西哥城的卫星全景图徐徐展开。那些繁华的金融街区下方,隐藏着无数条通往地下黑市的排污管道。
“这套网络是怎么运作的?”秦烈盯着地图,声音冷静。
“毒品、军火、人口、以及来自南美矿区的黑金。”
矩阵调出了一份惊人的流水走势图:“哥伦比亚和秘鲁的纯度可卡因顺着太平洋航线运入墨西哥,再由当地的卡特尔集团拆解分包,越过边境线送进北美市场。每天产生的现金现钞,超过五千万美元。”
“五千万美金,全是带着血腥味的旧钞和二十块面额的零钱。”苏影接过话头,眼眸深处泛起冰冷的精光,“联邦缉毒局(DEA)和国税局(IRS)对这种钱查得最严。毒枭就算把地下室塞满,也花不出去,甚至连运进正规银行都会立刻触发全网报警。”
“这就是铁幕下场的原因。”
矩阵调出了另一组海外空壳物流链:“铁幕给卡特尔提供高级别的护航通道。通过他们在边境巡逻队和情报系统里的代理人,把成吨的现金直接送进美墨边境的地下中转仓。然后,铁幕利用全球贸易的虚假集装箱提单、虚构矿产交易、加密矿场对冲,把这笔庞大的脏钱彻底洗白成合法的离岸投资资本。”
矩阵伸出三根手指,在光板上比画了一下:“洗白一笔钱,铁幕抽成百分之三十到四十。剩下的钱返还给毒枭作为采购武器和维持地盘的资本,而抽成留下的那部分,就是铁幕养活全球暗面力量的血液。”
“这是个年流水超过两百亿美元的超级造血机器。”苏影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低声总结。
情报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屏幕散热风扇的低鸣声。
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数字。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串数字或许只是一个概念,但对于在地下世界厮杀多年的秦烈而言,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堆积如山的百元美钞,意味着装满地下库房的重型武器,更意味着亚历山大·克劳福德在全球呼风唤雨的底气。
棋手在前台挥舞行政禁令的大棒,把影盾国际逼入绝境,自以为抽走了秦烈脚下的梯子。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用来遮掩黑暗的这块幕布,早已在济州岛被撕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