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出发时间和原定计划,即使穿越贺兰山和腾格里边缘困难重重,此时也该在肃州西北或正北方向有所动作了。但派出的多路斥候,最远深入北方三百里,只发现了一些突厥溃兵的踪迹和小股游骑,并未发现任何大规模的我军活动迹象。周将军和他那两万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徐达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旧。
“人间蒸发?不。周挺那小子,是头独狼,最擅长在绝境中隐匿行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见血。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改变了原定的行军路线或攻击目标,以至于暂时与外界切断了联系。”
“父亲的意思是……”
“有两种可能。”徐达分析道。
“一,他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天险或强敌,被迫绕行或隐蔽,耽误了行程。二,”徐达眼中寒光一闪。
“他找到了比直接救援肃州更大的猎物,或者更致命的威胁,所以他选择暂时潜伏,等待最佳时机,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更大的猎物?更致命的威胁?”徐辉祖皱眉。
“难道……是突厥的王庭?或是……圣火教的老巢?”
“都有可能。”徐达道。
“别忘了,影从黑水古城带回的情报,圣火教‘尊主’将在九月十五于黑水古城举行‘圣火祭’。周挺出发时,已知此情报。如今六月,他完全有时间,也有动机,在完成救援任务的同时,顺藤摸瓜,去探一探那黑水古城的虚实,甚至伺机破坏其阴谋!若他真的发现了圣火教的主力或重要据点,以他的性子和那两万精锐的战力,绝不会放过!”
“这太冒险了!”徐辉祖倒吸一口凉气。
“深入不毛,敌情不明,补给困难,万一……”
“兵行险着,本就是奇兵之道。”徐达反而露出一丝赞赏。
“周挺敢这么干,说明他有足够的把握和理由。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瞎猜,而是等,同时做好一切准备。辉祖,派最精锐的斥候,带上最好的向导和信鸽,向西北、正北、东北三个方向,扩大搜索范围,尤其注意戈壁中的绿洲、废弃古道、以及……任何有大规模人马活动的异常痕迹。同时,将此事,八百里加急,密报京城!请陛下与皇贵妃娘娘圣裁!”
“是!”
就在徐辉祖派出新一轮斥候的次日,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派往东北方向的一队斥候,在距离肃州约四百里的一片干涸的古河床附近,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马蹄印和车辙印!
蹄印杂乱,但方向明确,是向着东北方向的居延海而去!
而且,从蹄印的深度和间距判断,这绝不是小股游骑,而是至少有数千骑,甚至上万骑的大部队!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发现了丢弃的一些破损的皮囊、碎布,以及……几枚刻有西域文字和火焰纹的铜钱!
“是突厥人!而且是大股的突厥人!”斥候队长心头狂震。
这支部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